宋嬷嬷似笑非笑的说,“什么事,你说吧。”
万朝霞道,“吴嬷嬷离宫后,南阳殿掌事的缺就空着,我有个好姐妹,如今是五品的官职,就在南阳殿当差,按说她这资历也够了,只是我先前试探高总管的口风,他似乎有自己中意的人。”
宋嬷嬷忍不住笑了几声,她拿手指戳着万朝霞的额头,“真是好大的口气,你进宫才多少年,就敢去探那老家伙的底?”
万朝霞满脸通红,她摆低姿态,说道,“嬷嬷,我年轻不懂事,你就当是指点我吧。”
“也罢,我看出来了,你今日不是专程来看我,是来给你好姐妹讨人情的呢。”宋嬷嬷假意说道。
万朝霞连忙说道,“是来看嬷嬷的,也是来给我姐妹讨人情的。”
原先她跟着吴嬷嬷当差,素来知道她轻易不肯求人,恐怕拉不下脸来找宋嬷嬷说情,付青儿在宋嬷嬷跟前儿又说不话,万朝霞思来想去,也只有求到宋嬷嬷面前方才有转机。
宋嬷嬷对万朝霞说道,“这里面有你不知道的缘由,罢了,我就舍了这张老脸,替你从中说和,至于能不能成,就全看你那姐妹的造化。”
万朝霞大喜过望,替付青儿向宋嬷嬷再三道谢,宋嬷嬷冲她摆手,只道,“快回去吧,别耽误差事。“
万朝霞向宋嬷嬷道别,离开西小院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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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虫
四月,一连半个月阴雨连绵,几乎难得见到有几个晴日,每年到了这个季节,像是茶房、珍果房都要格外小心,茶叶保存不当,最易霉变,万朝霞和秦静兰平日都会细细查看存放的茶叶,这是个细致活儿,容不得一丝马虎,万朝霞不厌其烦的教导,秦静兰学得也很用心,明年等她离宫,这些差事就该轮到秦静兰来做了。
但凡遇到雨水多的天气,司膳房查得就更勤快,前日,司膳房来巡视值房,一个青花盖碗没有洗净,正好被查个正着,上上下下连带都扣了月例,不仅如此,万朝霞还被高长英和宋嬷嬷叫过去好一番斥责。
万朝霞当差素来仔细,何曾如何丢过脸面,她回到茶房,起先没有发作,待到值房落锁,所有姐妹们都到齐,万朝霞留下众人便是一顿数落。
昨日负责清洗茶具的是芬儿,她缩在姐妹们后面,不敢去看万朝霞。
上回她打碎三才盖碗,被罚在值房里看守炉火,不得到御前伺候,这些日子值房的事情她都抢着干,她这么勤勤恳恳的表现,好不容易万朝霞才松了口风,谁知又闹出这么一档子事。
万朝霞盯着芬儿,板着脸说道,“你和我前后脚来的奉茶处,宫里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往常你和姐妹们掐尖要强,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如今伺候皇上也这么漫不经心,我能替你遮掩一回,难不成还能替你遮掩第二回?”
芬儿吓得哭出来声,她道,“朝霞姐,我真不是有意的,昨日皇上召见几位大人进宫议政,下值的时候已到深夜,夜里灯暗看不清。”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屋里只剩她的哭诉声,“皇上用的茶盏我都按着规矩三洗三蒸,并不敢有一丝懒怠。”
芬儿辩解的话让万朝霞越发恼怒,她厉声斥道,“你这话竟奇了,平日诸多大臣进宫,依你的意思,只因不是皇上用的茶盏,就能敷衍了事”
芬儿连忙跪下来,她委屈的说道,“我何曾敢这样想。”
万朝霞脸色阴沉,她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别的姐妹们不敢插话,芬儿抽抽噎噎哭个不住,过了片刻,就见彩云站出来,她眼圈儿发红,带着哭腔说,“朝霞姐,昨日本该轮到我清洗茶具,芬儿见天色太晚,这才帮着我一起洗,要怪就怪我吧。”
虽说值房里各司其职,不过住在一个屋里的姐妹,平时忙起来,互相帮衬是常有的事,谁想一时不慎,就出了这等事。
那万朝霞面上还带着怒色,一旁的秦静兰见事已到此,也出声求情,“朝霞姐,该罚也罚了,咱们下回必定仔细,且饶过芬儿这一回吧。”
今日万朝霞去听训,秦静兰原本要一起去,万朝霞却留下她,又不是多光彩的事,何苦要两人都过去挨骂呢。
万朝霞盯着哭哭啼啼的芬儿,她严厉的说道,“宋嬷嬷说了,你这顿板子暂且先记下,假如
再犯,直接赶出乾明宫。”
说罢,她走出值房,待她走后,姐妹们扶起芬儿,轻声安慰她。
这小风波过去没几日,京里又下了一场暴雨,皇城靠西南方向有几排下房,原是太监们居住的屋舍,因着雨水倒灌,倒塌了两间房,还砸伤几个太监。
万朝霞她们住在乾明宫,房舍还算结实,虽说不至于进水,却也潮乎乎的,让人心情也跟着郁闷不已。
这样的连阴雨,农作物必会减产,如若不提前打算,恐会造成饥荒,这些日子,景成帝每日批阅奏折到深夜,又常常召集太子和朝臣们进宫议事,景成帝为了国事日夜操劳,秦茶处轮值的时辰也随之调整,偶尔人手不够,还要从别处借人使唤。
许是吹了几场冷风,这日晨起,万朝霞只觉头昏眼花,就连起身都有些艰难。
那秦静兰已穿好衣袍,她见万朝霞还睡在炕上,走过来摸着她的额头,诧异说道,“这似是有些发热的征兆。”
旁边的姐妹们围过来,彩月也用手试温,惊讶的说道,“这都有些烫手了,看起来烧得不轻。”
秦静兰推了推万朝霞,轻声喊道,“朝霞姐,你能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