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素扶着她下了马车,万朝霞想松手,梁素却一直紧拽着她,万朝霞夺了几回,仍被他死死握着,于是瞪他,“我要恼了。”
梁素闻言,赶紧松开手,还轻声说道,“妹妹别恼,是我太唐突了。”
万朝霞红着脸,提着包袱就要往里走,梁素喊住她,说道,“保重身子,回来前给家里稍信儿。”
已走远的万朝霞停住脚步,她回身望着梁素的眼睛,“知道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梁素朝她挥手,万朝霞给守卫看了腰牌,径直走进城内,梁素目送她,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仍在门口站了许久,方才离开。
再说万朝霞,回到乾明宫,姐妹们已经习惯她每月例休回家,万朝霞见众人都在,惊道,“怎么皇上身边没派人伺候?”
秦静兰对她说道,“今日寅时,太子殿下就带人出城去迎接太后回宫,皇上亦要携同皇后娘娘和皇子公主在仪元门迎太后,因此罢朝一日。”
万朝霞惊讶的说道,“太后娘娘的凤驾不是明日才抵京么?”
秦静兰摇头不知,太后回宫,各宫有品阶的管事皆要到场迎接,万朝霞也不再耽搁,先回屋换了衣袍,等她回到值房,正好听到阿若问起皇太后。
“我从来没见过太后娘娘,她长得什么样子呢?”阿若问道。
秦静兰笑道,“你这可把我问住了,我也从没见过太后娘娘。”
阿若和秦静兰是后来乾明宫的,她俩都没见过太后,其他几个姐妹们倒是见过太后的真容,却皆没有说过话,独有万朝霞,只因时常被景成帝打发到慈宁宫送东西,倒是被太后问过几回话。
万朝霞听到她俩的话,嗔道,“真是口无遮拦,教养嬷嬷若是听到你们议论太后娘娘,该叫你们顶着水盆去日头底下罚跪了。”
阿若吐着舌头,说道,“我们姐妹只在自家说说,出去规矩得很呢,不信你问静兰姐。”
别的姐妹们也想听万朝霞说说皇太后,左右没有外人,万朝霞道,“太后是个顶和蔼的老人家,对底下人也十分和气,从来没有一句重话,皇上的性情倒是随了她老人家。”
秦静兰也问,“太后喜欢饮什么茶呢?”
万朝霞回道,“太后娘娘不拘什么茶,都能喝得,倒是老怀王,需时刻记住他只喝金骏眉,别的茶水,是一概不碰的。”
她口中所说的老怀王,正是多年前的摄政王李善,他在摄政前的封号是怀王,景成帝亲政后,宫里人提起他,只称他老摄政王,或是老怀王。
阿若眨着眼睛,悄声说道,“人家说老怀王……”
她不敢再问下去,万朝霞顿了一顿,当作没听到阿若的问话,只道,“老怀王内敛沉稳,不常和小丫头说话,也几乎不来咱们乾明宫,若是来了,咱们只用心服侍便是。”
说起老怀王,就连坊间都有他的传奇故事,他年轻时就战功赫赫,先帝驾崩后,怀王一路从云州杀回京城,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称帝时,他却扶持年幼的皇子登上皇位,在今上成年后,又毫不留恋的将朝政大权归还景成帝。
传言他这么做是为了顾全皇太后,那太后更是奇女子,她虽为女流之辈,却垂帘听政长达数十年,关于她和老怀王的私情,几乎算是公开的秘密,民间流传景成帝的胞弟,如今在云州的康宣王李悦是太后和老怀王的私生子。
当然,这些都是皇家秘辛,就是给她们一百个胆子,她们也不敢说出口,何况发生这些事时,这屋里没一个人出生呢,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
值房里的姐妹们谁也没有说话,直到秦静兰开口打破这沉静,她道,“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去仪元门迎接太后了。”
万朝霞点头称时,她叫彩月等人守着值房,便和秦静兰随着乾明宫的管事们一起前往仪元门,待他们一行人来到仪元门,各宫的管事们早已等候在此,除此之外,另有内外命妇,乌压压站满了人。
约莫小半个时辰,有太监高声传颂,原来是皇上携着中宫驾到,一同随驾的还有皇子皇女,浩浩荡荡的依仗看不见尽头。
众人向帝后请安,景成帝携着皇后走下銮驾等在仪元门前,一起迎接太后回宫。
又过了半个时辰,日头已升到头顶,万朝霞后背出了一身薄汗,前后有三批传话太监,来禀报太后的行程,快到午时,鼓乐声由远及近,万朝霞抬眼望去,只见皇太后的仪仗已进入长街。
人群越发肃穆,四周鸦雀无声,待到皇太后的凤銮停在仪元门前,景成帝已扶着高长英的手臂,快步上前,双膝跪地,说道,“儿臣恭迎母后。”
景成帝跪地后,仪元门前的众人跟着一起跪下,万朝霞隔得不远,她听到凤驾里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皇儿平身。”
坐在凤銮里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慈眉善目,未语先笑,虽说已是六十余岁,却保养得宜,从那眉眼之间便能看出年轻时定然是个气质不俗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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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抓虫
景成帝率领众人迎回太后,太后一路舟车劳顿,自是先回慈宁宫安歇,待到晚上,宫里另设家宴给太后和老王爷接风洗尘。
万朝霞先回了乾明宫,姐妹们围着她俩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看到太后娘娘了吗,你们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还有老怀王,也跟着一起回宫了?”
“算着日子,太后娘娘这回出宫都有一年多了呢。”
万朝霞笑道,“皇上和皇后娘娘陪同太后娘娘回慈宁宫去了,老怀王先回了怀王府,说是午后再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