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南阳殿时,万朝霞想着许久不见付青儿,想着去看看她,谁知付青儿不在,宫里只有几个宫女太监在轮值,万朝霞只得留了一句问好的话,就离开南阳殿。
回到乾明宫,万朝霞先去了一趟茶房,这会儿秦静兰正带着姐妹们把值房里几个不用的陶瓮洗涮干净,放在日头底下暴晒。
众人看到万朝霞回来了,欢欢喜喜的围绕着她说笑,秦静兰给她倒了一盏凉茶,问道,“姐姐可是来取荷花露水的?上回你说要回来看看,宋嬷嬷还问你呢。”
万朝霞笑着说,“前两日太后身子有些不适,我便没有四处走动,一会儿我去给宋嬷嬷她老人家问好。”
她望着姐妹们,除了在宣政殿轮值的春雨和芬儿,其余人都在,姐妹们有些日子没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
阿若给万朝霞端了一碟子洗净的葡萄,她问,“怎么上头还没派人去慈宁宫,姐姐到底要在慈宁宫待多久?”
万朝霞招呼姐妹们一起吃果子,说道,“这是总管们的事情,我听从安排就是。”
阿若轻声叹气,“慈宁宫是好,可也没有咱们这儿好。”
“别说这些傻话。”秦静兰打断阿若,她吩咐道,“你去找花房的人借两把小铲子,一会儿挖两瓮荷花露水叫朝霞姐带回去。”
阿若撅着嘴巴出去了,秦静兰和万朝霞相对而坐,彩月坐在门口,一边听着她俩说话,一边缝着手里的茶包。
秦静兰说道,“听说云州王爷的车马已进殷县,只怕这十来日就要抵京,等到迎回王爷,又要挪到皇庄上去避暑,这慈宁宫的女官人选,也不知何时才能派过去。”
万朝霞噗嗤一声笑出来,“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总是要派人过去的,咱们且安心等着吧。”
秦静兰看她一眼,闷声说道,“我这两回见你,总是不像在咱们宫里畅快,料想在那里必定不大如意,要是早些派了新任女官,你也能调回来。”
门口的彩月抬起脸,她用手里的针骚了骚头皮,慢腾腾的说道,“说得是,还是回来好。”
万朝霞低头一笑,秦静兰平日总是闷声不语,却性情沉稳,又心细如发,她来了不到半年,不光值房里的姐妹们服她,就连万朝霞也服她,可见不是没道理。
“我料想要等忙过这阵子才有音信呢,谁知道呢,等着呗。”
秦静兰和彩月默不作声,万朝霞又坐了半日,便说要去给宋嬷嬷请安,秦静兰送她到门口,说道,“早去早回,等会儿日头大了晒人呢。”
万朝霞朝她挥挥手绢,出了角门,往宋嬷嬷的院子去了。
她去得凑巧,刚进院门,就见宋嬷嬷正在给院子里的小宫女们分桃子,原来是底下有人孝敬,送了一筐顶好的鲜桃,她老人家牙口不好,挑了几个熟透的软桃留着自用,余下都分给亲近的小宫女小太监。
“你来得正好,拿几个回去给静兰她们尝尝。”
那时万朝霞病了挪到西三所,秦静兰和几个姐妹四处托人,想方设法给万朝霞送吃送穿,她这样仗义的人,宋嬷嬷都看在眼里,自此有好事也肯想着秦静兰。
万朝霞走过去,先向宋嬷嬷问了一声好,她笑眯眯的说道,“那感情好,我先替静兰谢过嬷嬷。”
小宫女把桃子装在一个柳条枝编的小花篮里,粉嘟嘟圆滚滚的鲜桃可爱极了,宋嬷嬷打发小宫女先送到奉茶处的值房,又和万朝霞聊起近况。
“你去了太后娘娘宫里,可还习惯?”
“习惯,太后和老王爷性情宽厚,那边的嬷嬷和姑姑们也很和气,我有不懂的地方,向她们请教,她们也十分乐意指点。”
万朝霞脸上笑盈盈的,宫里无论谁问起,她都说在慈宁宫待得很好,宋嬷嬷见此,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那就好,你素来稳重,把你派过去,既是让皇上放心,也是给我们乾明宫长脸。”
万朝霞低眉一笑,她道,“嬷嬷谬赞了,无论是服侍皇上还是太后,都是我等的职责。”
两人刚说了几句话,就见高长英臂弯里搭着拂尘进来,万朝霞连忙站起身,对着高长英请安问好,小宫女从屋里搬来凳子,又是上茶又是上果盘,高长英这才坐下与她们叙话。
“有些日子没见你,今日怎么想着回来了?”高长英问道。
万朝霞回道,“一来看看你老人家和宋嬷嬷,二来慈宁宫今年没存荷花露水,刚巧今年我们多存了两瓮,就想着拿些回去孝敬太后和老王爷。”
高长英手指着万朝霞,他扭头对宋嬷嬷笑道,“你瞧瞧,要说心思细腻,咱们乾明宫各房各处,还能找得到第二个吗?这么用心的人,我都不舍得明年放她出宫了。”
听了高长英的话,万朝霞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却不显,她柔和的笑道,“珍果房的刘姐姐,鲜花房的棋云,哪个不比我机灵?高总管你这话倘若叫她们听到,只怕她们不依。”
宋嬷嬷看了万朝霞一眼,对着高长英嗔怪道,“你这个老东西,好端端的吓唬朝霞做什么?你轻飘飘一句话,只怕朝霞回去就要睡不着了。”
万朝霞双眼微垂,她道,“嬷嬷,我知道高总管在跟我说笑,我是你二老亲手带出来的,难道你们还能不巴望我好?”
高总管和宋嬷嬷皆被万朝霞哄得身心熨帖,高总管吃了一颗葡萄,眯眼笑道,“这话说得是,你有出息,我们比谁都高兴。”
三人叙了一会儿话,高长英说起康悦王即将抵京一事,这是眼下宫里要紧的事,景成帝日日都会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