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霞大惊,她问,“我爹怎么也去了?”
上回回家,万朝霞因做梦梦到去世多年的亲娘,回宫的前一日,特地托负梁素替她给她娘烧些纸钱,当时还特地嘱咐他别告诉万顺。
梁素脸上微红,他难为情的说道,“我本来是一个儿去给万婶儿烧纸,后来还是被万叔知道了,我瞒不过去,只得把事情都告诉万叔,万叔得知后,叫我同他又去万婶儿的坟前烧了一回纸钱。”
他边说边看了万朝霞两眼,只怕她心生不悦,谁知万朝霞只是笑了笑,说道,“知道就知道了吧,本来也不是甚么要紧事。”
梁素心想,这虽是小事,原先接济宋家表妹的事却可大可小,倘若叫朝霞妹妹从别人口中听说了,误会他是那三心二意之人,那可没处说理。
这么一想,梁素神情便有些紧张,万朝霞见此,喊道,“梁大人?”
梁素莫名心虚,他说,“妹妹,我有件事要向你赔罪,你听了后许是会生气,只是哪怕骂我呢,千万别不理我,也不要生太久的气。”
万朝霞听他说得这么严重,也便收起笑意,认真的问道,“梁大人,有事你只管说吧。”
梁素看着万朝霞,他对她说道,“前些日子,我老家有位守寡的表妹无人依靠,上京来投靠,我事先也没告诉万叔一声,不想他一时误会,还平白几了一场闲气。”
万朝霞听了,正要开口询问,就见高长英带着炳德远远走来,她只得住嘴,朝着高长英福了福身子,侧立到一旁。
高长英甩着拂尘,看着他二人,笑眯眯的问道,“宫门都要落钥了,梁大人,再不走就要赶不上了。”
两人一怔,这才发觉他们已闲话了半日,这实在大大的不合规矩,万朝霞连忙低声告罪,高长英笑着对二人说道,“不打紧,我正好要出宫,梁大人,咱们一起走吧。”
梁素称是,他又看了一眼万朝霞,就见万朝霞神情平淡,双眼微垂,并没看他,梁素忐忑不安,不知她是否恼了,转念又想,她便是恼了也是他活该,总归是他先做错了。
“梁大人,走吧。”
梁素只得收回目光,郁闷的随同高长英下了玉阶,朝着宫门外走去。
他们走后,万朝霞着在宫门口,她看着梁素的背影在雪中越走越远,心中闷闷不乐,暗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哪家的表妹,好端端的为甚么让她爹生了一场闲气,这高总管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话都没说清楚,让人心里不上不下的。
梁素的要紧话还未说完,就被高长英带出宫,万朝霞听了一半没结尾,白日有差事占着手倒罢,可到了夜里,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从前并未听说梁素还有一房表妹,只听他说青州老家没有亲人,如今又从哪里冒出一个外表?她爹是个讲道理的人,必定是梁素先做错事,他才会生气。
可这二人隔着重重宫墙,任凭万朝霞如何琢磨也想不明白,只能劝自己沉住气,等下回回家时见到人再说。
冬至的前一日,万朝霞正坐在茶房门口缝茶包,就见炳德拎着一个油纸包,踢踢踏踏的过来了。
万朝霞抬头看他一眼,手里的活计并未停,问道,“怎么没在你师父跟前儿伺候,倒有空到我们这儿串门。”
炳德笑嘻嘻的回道,“我受人所托,来瞧朝霞姐的。”
万朝霞听了此言,放下手里的茶包,扭头对站在门口阿若嗔道,“真没眼力价儿,还不快搬凳子来,那橱柜里有炒花生,拿来给炳德公公吃。”
阿若转身进屋给炳德搬了一张小杌子,又端着装花生瓜儿的食盒放到炳德旁边,炳德像个皮猴子似的,一刻也坐不住,他说,“朝霞姐,我可不敢担你这声公公,要是叫我师父听到了,我保准要挨骂的。”
说罢,他把手里的油纸包送给万朝霞,郑重的说道,“和瑞记今日第一锅出炉的点心,不比咱们御膳厨的差。”
万朝霞打开一看,是一包果馅儿顶皮酥,闻起来喷香,万朝霞轻笑,问道,“谁叫你来看我?”
炳德一笑,他说,“还能有谁,自然是梁大人呗,早上我到你家回年礼,遇着梁大人也在,他还问你来着,还说你喜欢吃果馅儿顶皮酥,托我带进宫送你。”
万朝霞打开油纸包的手顿住,她想了一想,将那包点心分成两份,一份递给阿若叫她收在橱柜里,一份儿递到炳德的手中。
“多谢你特地跑这一趟,这点心你也尝尝。”
炳德到底是个孩子,他接过万朝霞给的点心,说道,“不费事,我还乐意替梁大人跑腿呢,左右在我师父身边也是这样儿。”
他一边说,一边捻了一块点心扔进嘴里,万朝霞见他吃得津津有味,酥皮的碎渣掉了满身,忍不住笑出声,便让阿若给他点了一盏浓浓的杏仁儿茶,问道,“你去我家时,可见着我爹爹没有,他老人家瞧着可好?”
“怎么没见?万老爹还说要请我下馆子呢,可惜我急着回宫点卯。”
万朝霞笑道,“不打紧,你要是出宫,就常去我家串门儿,我爹和梁大人都是顶好的人。”
炳德摇头晃脑的说,“朝霞姐,这可不用你说,我知道万老爹是个好人,早上他请我吃了臊子面,要不是急着去相马,他还说要把我送到宫门口呢。”
万朝霞从前就听他爹提过要买马,听炳德说她爹已将此事提上日程,便道,“这可是件大事,一匹好马得花不少银钱呢,我爹很该找个牙人的。”
炳德对这些买卖牲口的事不大懂行,只点头附和,“是该买好马,毕竟是给梁大人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