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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家里没有女人料理，木柜里的四季衣掌胡乱塞成一团，原先万母在世时，各样儿衣裳都会勤洗勤晒，平日不穿的衣裳鞋袜会放在箱底收好，后来万母离世，万朝霞又进宫，这些家务便没人管了。

万朝霞看她爹翻找个没完，出声问道，“爹，你在找什么东西？”

万顺终于从木柜里面掏出一个大大的油纸包，他推到万朝霞面前，就如同小时候一样哄她，“吃吧，可香着呢。”

万朝霞打开油纸包，里面包着各色干果点心，这是万顺专门留着万朝霞回来吃的零嘴儿，零零散散攒了好大一包，只是放得太久，有些干果已经不香脆了。

万朝霞刚吃完早饭，哪里还吃得下零嘴儿？可她舍不得辜负她老爹的一片心意，于是各种干果捡着吃了一些，还给万顺抓了一把，“爹，你也吃。”

万顺吃了几颗果仁儿便不吃了，他还问万朝霞，“这些零嘴儿能带进宫里么？要是吃不完，后日带回宫里吃。”

万朝霞答道，“让带，只要是不是违禁的东西，都不碍事。”

万顺一听，坐起身来说道，“那赶情好，你还想吃啥，爹再去给你买，都一起带进宫。”

他这急冲冲的样子，像是此刻就要出去买来似的，万朝霞笑道，“爹，不急，皇上恩准我每月能回家住两日，我下个月还能回来呢。”

万顺不住嘴的感念皇恩，他对万朝霞说，“那日来咱家传话的小太监，素哥儿说是宫里高大总管的徒弟，我想着人家受累一场，就给那小太监包了一个红封，隔日，我又到高大总管的府上送去一份谢礼。”

若是万顺，那指定和高长英说不上话，如今万朝霞在他手下当差，梁素又是他的准女婿，高长英还留万顺说了半日话。

这事万朝霞已从高长英嘴里得知了，她道，“只是送一份谢礼，倒也无关紧要。”

她微微沉吟，又道，“不过梁大人是外臣，女儿想着他还是少和高总管来往为好，以免让人诟病。”

万顺点头，“你这话说得是，我和素哥儿也这样想，那回是我一个人去的高总管府上，再一则，咱家是平头百姓，除了过年过节问候一声，素日也不必跟高总管走得太勤快。”

父女正在说话时，胖婶儿送来一壶菊花茶，却没有立即就走，她好奇的问道，“朝霞丫头，听说你在宫里是专门伺候皇上喝茶，那皇上喝的都是啥茶啊？”

万顺瞅了胖婶儿一眼，“又瞎打听，皇上家的事情也是能随意往外说的？”

胖婶儿讪讪的说道，“害，咱不是好奇，随口问两句么。”

万朝霞笑了笑，她对胖嫂儿说道，“宫里的茶叶品种也不算稀奇，有的茶叶在集市上就能买到，只不过贵人们喝的茶叶细细臻选过，比外面略好上一些。”

胖婶儿有些不相信，皇上是天子，那能跟别人喝一样的茶？

万顺见她还要追问，说道，“你要是忙完了，就出去找人磕牙，哪儿那么多话，别给我闺女找事。”

那胖婶儿这才闭嘴，外面又传来金婶儿的声音，“厨房都收拾干净了，我这就回去了。”

万顺支开窗户，他对站在院子里的金婶儿说道，“明日我在家里请客，你早点过来帮忙，叫小波也来吃饭。”

万朝霞猜测小波大概就是她儿子，金婶儿答应一声，随后院门声响起，胖婶儿见万朝霞父女二人还在说体已话，也回家去了。

万朝霞给万顺倒了一杯茶，她一边叠着散落在炕上的衣衫，一边说道，“菊花茶性寒，你和梁大人要少喝，尤其是爹，要是想喝茶，适当喝些苦荞茶，苦荞茶花不了几个银钱，对身子也好。”

万顺咧嘴说道，“平时我和素哥儿都不常喝茶，就这菊花茶还是去年别人送的呢，我想着你在宫里什么好茶没见过？便没费那个工夫特意买茶叶回来。”

万朝霞望了她爹一眼，“梁大人也不爱喝茶么？”

她有些惊讶，大邺朝盛产茶叶，上至皇室贵族，下到平民百姓，有很浓厚的饮茶风气，尤其是那些文人雅士，茶是断断少不了的。

梁素来到万家也有许多年了，万顺待他像是亲生儿子一样，他说道，“素哥儿懂事，早先家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就是爱喝茶，也从不肯白花这个钱。”

当年梁素刚来万家，万顺花费好大一笔银钱托人送他去读书，家里要供一个读书人，即便万顺平日当差颇有些油水，日子也不好过，梁素心里有成算，从不肯学那些花天酒地的作派。

父女俩闲话时，万朝霞已把万顺散落在炕上的衣裳重新叠好，她四下打量屋子，里间是她爹娘的卧房，安放着一张架子床，是她娘当年的陪嫁，床上没有铺盖，只空荡荡挂着一幅帐子，帐子灰不溜秋，看着似乎很久没清洗。

万顺鳏居多年，到底不如女人细心，屋里到处乱糟糟的，万朝霞也没心思嗑瓜子，她把炕茶上的干果点心重新用油纸包好，说道，“爹，你出去歇着，我把这屋里收拾收拾。”

万顺不以为意的说道，“别费这个事，我一个人住这屋，横竖能睡觉就行。”

万朝霞却已经下炕，她先把架子床上的帐子取下来抱到院子里，一个蹲坐在门口抽旱烟的老大叔站起身，他搓了搓手，憨厚的问道，“大姑娘，你这是要洗帐子，可要我给你烧水？”

万朝霞不认得他，疑惑的说道，“你老人家是？”

跟着从里屋出来的万顺说道，“这是你老马叔，素哥儿从青州老家带上京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