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理番院附近的百姓们有苦说不出,这些倭国使臣们时常带着一帮倭人在外寻衅滋事,骚扰良家妇女更是常有的事,京兆尹无权处置,因此越发逞得他们得寸进尺。
这些日子,梁素已悄悄整理折子,只待这阵风声过后,就上奏朝廷,纵然撼动不了他们分毫,也得让他们长些教训。
万朝霞听着他讲的经过,心都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担忧的说道,“别得都罢,我只怕连累了你。”
梁素双目微沉,恨声说道,“那畜生罪有应得,你不必放在心中,倘若日后见了他,该怎样还是怎样,别被他吓住,若他还敢有二心,就报给高总管,妹妹你是皇上身边的人,高总管无论如何都会维护你。“
有了这句话,万朝霞稍微感到有几分安慰,她又问,“你告诉我爹了吗?”
梁素对她说,“我想着万叔要是知道了,只会让他跟着干着急,况且我还没问过你的意思,也就暂时没有跟万叔说。”
万朝霞点头,她道,“正是如此,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也帮不上忙,何苦让他忧心。”
梁素闻言停下脚步,他看着万朝霞的眼睛,郑重的叮嘱道,“你有这样的孝心极好,不过在宫里遇着难处,万万不要自己扛着,至少让我知道,我虽说人微言轻,也希望能给你助力。”
他想告诉万朝霞,那倭人轻薄她的事,他绝对要替她讨回公道,只是他注视着万朝霞温柔恬静的目光,一时又说不出口。
两人已回到柳条胡同,走到胡同口时,梁素又停下来,万朝霞见他欲言又止,疑惑的望着他。
梁素迟疑道,“有件事我没跟你说,前些日子万叔被人打破头。”
万朝霞吓得脸都白了,她道,“伤得严重吗,怎么没人跟我说?”
说着,她急急忙忙就要往家走,梁素提着早点追在后面,还替自己分辨,“我怕吓着你,再一则,万叔不让我说。”
作者有话说:
----------------------
抓虫
万朝霞急急忙忙推开院门,她爹万顺正蹲在阶下刷牙,他看到回家闺女,吐出漱口水,用布巾擦着脸,说道,“你们在胡同里嚷嚷啥呢,我在院子里都听到了。”
万朝霞几步来到万顺面前,她接过水瓢,左右看着万顺的脑袋,焦急的问道,“爹,你伤到哪儿了?一把年纪怎么也不知爱惜自己。”
万顺觑了梁素一眼,说好瞒着她,到底还是被他给说破了。
梁素假装没看到,自顾自的回到厨房把早餐放下,万顺摸着自己的脑袋,他道,“这伤都长痊了,你爹我活蹦乱跳的,好着呢。”
万朝霞踮起脚尖,她仔细的查看万顺的伤口,只见他头皮上有一道挺长的口子,已长出了浅红色的肉,就是还没长出头发,瞧着秃了一块,如若再往下几寸,就是后脑勺,恐怕会危及性命。
想到他四五十岁的年纪,还要挨这么一下子,万朝霞又心疼又气急,她道,“这打破头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郎中怎么说呢?”
“好全乎了。”万顺爽快的大笑几声,他对万朝霞说道,“想当年我和街上的小混子打架,整个人被砍得血葫芦似的,还不是照样没事儿人似的。”
万朝霞快要被气笑了,她说,“你当年多大年纪,如今多大年纪?这能跟以前比嘛,伤口还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万顺十分得意,他悄声对万朝霞说道,“其实我在家里将养几日就好了,可我还是跟衙门里告了几日病假,张华那老小子怕事情闹大了,给我赔了二十两银子,还有两只鸡和两尾鱼呢,。”
万顺这回是被无辜牵连,只因流了许多血,一连几日不能上衙,都是梁素忙前忙后的带他看病吃药,他原是代人受过,事主张华提着东西来看过几回,又赔了银子,万顺这才罢休。
至于打伤万顺的老头子,穷得精光,万顺不做指望,只是恍惚听说老头子在衙门里关了半个月,究竟也不知张华怎么整治他,往后的事情万顺也就没细问。
“钱财都是身外物,哪有性命来得要紧,下回要留心,千万保重自己。”
万顺挨了这一砖头,得了二十两银子的赔偿,似乎觉得这买卖挺划算,梁素颇为无奈,好在他伤口恢复得不错,梁素也就放心,不过为了让她养伤,一直拘着不让他吃酒,前些日子他又回到衙门当差,梁素还托小波帮着看顾。
万朝霞唠叨几句,她见万顺精气神儿还好,稍微安心了一些,又催着万顺进屋吃早饭。
梁素把带回来的早餐分给万顺和老马,今日没有老赵头送他,他还得赶去翰林院当差,为免误了时辰,他和万家父女打声招呼就准备出门。
今日他仍是借住在同窗家,走前,万朝霞让他落衙回家来吃饭,梁素嘴里答应,人已走出院门。
万顺回到东屋,一碗满满的肉丝面,他三两口就吞进肚里,吃完后,他还瞅了万朝霞好几眼,嘀咕道,“我瞧着你像是比上回瘦了。”
万朝霞双眼微垂,轻声说道,“这个月有些忙,想来是累着了。”
万顺不悦的说道,“你就是太老实,我听素哥儿说你手底下管着几个人,你别把差事都揽到自己身上,如今不是来了新女官嘛,你该放手就放心,管得太多人家兴许还不情愿呢。”
“知道了。”万朝霞给万顺倒了一杯热茶,问道,“今日还要去衙门吗,要不要再多歇些日子?”
万顺说道,“我去点个卯,我们衙门里事少,不必时时守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