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知道栀栀怕冷,祂是冷的,栀栀就会怕祂了。
祝遥栀猜想,邪神是因为合欢蛊发作,所以体温一片紊乱。
「没有怕你,只是……」她掐了掐手心,满头冒汗,很想说你快别蹭了。
但是高挺的鼻梁和柔软的唇舌一下下擦过她的颈项,带来的冰凉让她说不出口。
听她说不怕,邪神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哼,耳後那只小触手一下子翘了起来。
少年抬头看她,星蓝眼瞳中间的瞳孔炽红如血,像是深海的心脏。
祂一点点挨近她,感受她的呼吸拂过面颊,眼睫随着她呼吸的频率而颤动,像是对她的气息无比敏感。
「喜欢,喜欢栀栀……」邪神低语着,心形瞳孔在暗夜里无比清晰。
「……」祝遥栀无言,只是随着祂的靠近一点点往後退,上身不断後仰。
少年邪神不依不饶地逼近,沉沦於她呼吸间流露的气息,无法自拔。
最後她的腰肢紧绷成一道曼妙弧线,被湿漉黏糊的触手环过就立刻瘫软下去,陷进满是触手的床褥里。
——再无可退。
邪神覆在她身上,柔软轻盈的银发落了她一身。
少年俯身凑近,毫无章法地蹭着她,无数触手争先恐後地缠绕在她身上。
「栀栀,栀栀……」
虽然邪神脸上还是毫无情绪波动,但祝遥栀从祂的话语里捕捉到了一丝急迫。
触手也躁动不安,邪神急切的贴近她,但又不知道怎麽做才能平息躁动,填补不安。
祝遥栀咬了咬唇,浑身有些僵直。
她实在难受,身似火烧,隐隐渴望少年邪神身上的冰凉。
祝遥栀回想起系统跟她说过的话。
她记得,邪神在她去沐浴之前都是正常的,她的合欢蛊突然发作之後,邪神才被诱发。
——邪神必须是因为真心喜欢她,才会被她诱发合欢蛊。
居然是真的喜欢她。
这种怪物,知道什麽是喜欢吗?
这种怪物,要如何像一个人一样去喜欢她?
祝遥栀缓缓伸手覆上少年邪神的胸膛,一片冰凉和平静。
这种没有心跳丶没有呼吸的怪物啊。
没有心要如何心动呢?
触手缠绕了上来,邪神银白的发尾绽出一串花芽,因为被她触碰而感到愉悦。
「你没有心。」祝遥栀的话语轻柔又残忍,像是在宣判,「你怎麽会喜欢我。」
「我丶喜欢,栀栀,喜欢丶喜欢……」美丽的丶残暴的怪物低垂头颅,急切而笨拙地反驳她,重复地说着喜欢,焦急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而祝遥栀无动於衷。
「为什麽?」她眨了眨眼,神情天真到残忍,「因为我为你疗伤丶给你食物?这些事情换一个人也能做到的吧,你也会对别人说『喜欢』,那这样就不是喜欢了。」
「不会丶对别人。喜欢栀栀,只能是丶栀栀,」少年邪神急切地解释,认真地说着并不熟悉的语言,「我不需要丶治疗,也不需要丶食物,因为是丶栀栀,所以,才要。」
「……」祝遥栀怔住。
确实,凭藉邪神的自愈速度,祂其实不需要祝遥栀的丹药,没有那些食物,也不会被饿死。
她没有说话,邪神还在费力地尝试说清楚:「只有丶栀栀,没有,别人,我会杀了丶他们。我只喜欢丶栀栀…」
「好了,你不用再说了。」祝遥栀微叹。
「心,是什麽?」少年却伸手按在自己胸膛上,和祝遥栀刚才触碰的位置一样,执拗地追问,「有了心,才可以丶喜欢栀栀?」
祝遥栀摇了摇头,「没有心也没关系,你是不一样的。」
邪神的喜欢要更显而易见一些。
炽艳的瞳孔丶猩红的触手丶强烈而纯粹的情绪,连发尾绽放的花都在张扬着对她的喜欢。
祂是怪物,但怪物的喜欢,偏偏毫无瑕疵。
「我丶不一样……」邪神的两扇眼睫耷拉下去,低低地重复了她说的话,然後问,「栀栀,喜欢,你的丶同族?」
「那要看情况,有些人也很讨厌。」祝遥栀没有留意邪神的反应,闭上双眼调整呼吸,想要平息越烧越盛的热意。
一想到那些她讨厌的人,祝遥栀就觉得心情烦躁,於是她说:「我们去禁地,不要被别人发现。」
眼前光景一晃,禁地里依旧阴冷幽暗,上空倒悬的江水透不进一丝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