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两眼,不慎在意地松了手。
等收拾的护士走后,月回才解释:“我同他做了一个交易,叫他帮忙让你彻底从姚家脱离。”
在梧市,若说顶层豪门里头,姚家最大的话,那林家必然是第二。月回会找到林家,倒也很正常。
只不过……她有什么资本让林家帮她呢?
江离不相信月回做这件事不用付出什么,说到底他也不相信虚无缥缈的喜欢,就能让月回为自己出生入死,付出这么多。他早已习惯上帝给他的每一个礼物,背后都标好了他难以支付的价格。
但他薄情惯了,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并不关心月回付出了什么,哪怕后面需要他用什么来交换——
也无非是什么情爱之类的无聊东西,最不济,就是用身体作为报酬,要他陪睡。
江离视线游移在月回皎白的面上,眸色有些深邃。
在外人看来,作为姚憬附属品的他,恐怕早就成为了那种“出卖身体换取富贵的人”。
到时候再说吧。
如果她真能帮上他,那他也不介意利用她的这份心甘情愿的喜欢。
江离靠躺在枕头上,恢复了懒散的样子,笑意在他唇边流转,含着似不易察觉的恣睢恶劣,“那我等你的好消息噢。”
今日下了些雨,幽深的街巷空旷,青石砖墙上缠绕着翠绿的藤蔓,里面颤颤巍巍地冒出几朵鲜嫩明媚的牵牛花来。
花影下,身着白衣的少女撑着一把伞,踩过水滩,来到一户店面前。
素白的手拉开咖色玻璃门,铜铃轻响,她收了伞进到室内。
“小姐,要当什么?”坐在前台的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书问道。他身着一袭浅黄色长衫,身形圆润,室内明明稍显昏暗,他还带着一幅墨镜。
真是奇怪。
月回将伞放进收纳桶中,取下腰间的玉佩,目光在上面流连了一圈,将它摆到台上,送过去:“这个玉佩,能换一套住的房子吗?”
“小姐,你这玉佩颜色不通透,过于浑浊、内部隐隐发黑,莹白浮于表面,怕是买成假的咯。”男子还未开口,一个身穿蓝色衣服的男人掀开布帘走出来,嚷嚷道。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月回面前摆了摆:“别说一套房子了,一套家具都买不成。”
月回杏眼微睁,拧眉道:“不可能,你眼力不行。”
玉佩跟了她亘古漫长的时光,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员工瞪大眼睛,高声反驳:“怎么可能是我眼力不行?我在这工作十年了,还没有看走眼过的时候!你别想在这耍什么不该有的小心思,我说是假的就是假的,我们老板嘴比我更毒,小心他把你轰出去!”
“让你们老板看。”月回直视方才一直未说话的墨镜男子。
“嘿,还不死心是吧,老板,你就给她看看!要是假的你立刻出门,不然我小心我报警抓你了!”
他这些年看了太多有心无心来当赝品,还不相信他们的人,这种人一贯会胡搅蛮缠,不报警不行。
墨镜男子“啧”了一声,他也赞同自家员工的话,“小姐,我们尚雅轩呢在这儿开了二十年,是不是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边说边捻起玉佩,甫一入手,冰冷幽深的感觉便沿着他的手指,像电击火花般地一路钻进心脏,震得他浑身酥麻,手一松,玉佩眼看就要掉在地上摔碎——
月回眼疾手快接住玉佩,将它再度放回到男子的手中:“拿稳。”
男子连忙将玉佩放在桌上,匆忙取下墨镜,镜下竟然是一双琉璃色竖瞳,他神色惊恐,细看之下身躯竟还有些颤抖:“不知是哪路大人?”
“吾名月回。”少女似是毫不意外他的外貌,认真问:“你看完了,是真的吗?”
墨镜男子对月回作三揖,态度端凝恭敬:“月回大人,我叫毛三,他叫毛英,刚刚多有冒犯,是我等眼拙。玉佩是真的!”
“老板,你怎么了?”
“蠢东西,还不给大人行礼!”毛三一巴掌拍在毛英后背,打得他一个趔趄。
听到是真的,月回满意地抿唇浅笑,仍不忘记此行前来的目的:“先前我的要求,这块玉佩能否达到?”
一小时前。
月回在医院门口等到林怀仁派来接她的司机,准备前往他推荐的典当行。
那日与林怀仁做下交易后,月回还额外拜托了他一件事:帮她寻一处可靠的典当行。
她要典当东西,兑换现世流通的资金,然后用这笔钱去解决她和江离的住所问题。
以月回的了解,从古至今典当行这样的地方水分都极深,常有狡诈之徒欺骗前来典当的人,将典当物品的价值说的一文不值,低价给予利息,若约定之日顾客前来赎回,便用事先准备好的一模一样的西贝货骗过顾客,事后当行再以高价出手原品。
月回毕竟才从大山出来,不清楚现在的物价如何。就算不被骗,也很难确保能将手中的东西当出合适的价钱,因此她才要借林家的资源和脉络网。
林怀仁本来想直接给她提供房源,或者退一步,直接收购她手里的东西,他知道月回手里的东西一定不是凡品,拿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但月回拒绝了。
这块玉佩她只是暂时典当,一定会赎回来。
司机开车载着她在雨中前行,路过一处街巷时,月回猛然嗅到一丝奇特的味道。她叫停了司机,让他自行回去,自己撑了伞独自前往这个地方。
于是便有了刚刚这一幕。
毛三连连接了月回的话:“当然可以,这块玉佩价值连城,远不止一套房!您还需要什么,尽管跟我说,我都给您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