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三万,一次五万,这回估计又少不了几万块钱。
这点钱,对自小锦衣玉食的宗珏来说不算什么,许竞也负担得起,可宗珏又不是完全不知世事,多少也知道普通人家什么开销水平。
短短两个月,十来万就这么给出去了?
这哪儿是过日子,这分明就是吸许竞的血!
他心里替许竞憋着火,忍不住骂道:“你还管那破家干什么,年夜饭都没让你吃上一口,当初你坐轮椅也没见他们来看你几回,一个个跟吸血蚂蝗似的!别他吗转了,换我,早他吗一刀两断,老死不想往来!”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抢许竞的手机。
许竞拿着手机往后一避,垂下眼睫,声音没什么波澜:“能用钱解决的事,没有折腾的必要。”
宗珏急道:“草!你自己天天上班累成什么样,他们体谅过你吗?就知道把你当提款机!这你都能忍,许竞,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还有你那个弟弟,我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够了!”
许竞直接打断他,声音骤冷,“这是我的家事,我自己会处理。”
宗珏气得嗤笑一声,更火大了,“你怎么处理?接着当冤大头、当提款机?老子他吗……是看不下去!关心你还不行了?!”
明明是关心的话,从他嘴里吼出来,却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许竞一愣,半晌,无奈地扯了下嘴角,“宗珏,他们毕竟是我的家人,何况我的家事,我自己心里有数。”
这话里的意思,在明白不过:划清界限,我的私事你别管。
宗珏不甘心,还想再说,许竞却忽然主动凑近,用一个吻堵住他所有未出口的话。
尽管他心里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身体远比脑子诚实,那点疑虑瞬间被抛到九霄之外。
宗珏长臂一伸,紧紧箍住许竞的腰,急切又凶猛地回吻过去,将所有情绪都埋进这个激吻里。
……
宗家每周一次的家宴,是延续了数十年的老规矩。
餐桌上,宗洺盛看着儿子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心头那股“恨铁不成钢”的郁气又冒了上来。
他放下筷子,开口沉声道:“宗珏,你也快满二十一了,别整天没个正形,明天,也就是下周一开始,跟着你叔叔好好学点东西历练,记着,到时候别赖床,早点跟你叔叔一起去公司。”
宗珏听了,想也不想,“不去,我最近事儿多着!”
他还惦记着去找许竞,要是被摁在公司里,俩人见面的时间岂不是更得被挤占得一点不剩?
宗洺盛气得额头青筋一跳,怒斥:“你不想去也得去,还想这么混日子到几岁?”
宗洺远也跟着无奈摇头,温声劝道:“小珏,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跟在大哥身边学做事了,你是宗家的继承人,迟早要担起这份责任。”
宗珏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可这回连一向惯着他的沈千仪也没站在他这边,柔声哄着:“儿子,你爸爸和叔叔说的在理,听话,先去学着,好不好?”
身怀六甲的小婶辛舒昀则含笑看着,并不发表意见。
眼见全家没一个“同谋”,宗珏和他们大眼瞪小眼,憋了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最后只能狠狠冷哼一声,摔了筷子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当晚,宗珏一个微信电话追到许竞那儿,劈头盖脸地将这“噩耗”控诉了一遍,语气又冲又委屈。
满以为对方至少会跟自己同仇敌忾,谁料他噼里啪啦发泄完,电话那头静了一瞬,传来许竞一声轻笑。
“宗珏,你家里说的没错,你是该学着担点正事了,好好跟着你叔叔,没有坏处。”
宗珏一听就炸了毛,“你怎么跟我家里一个腔调?喂,许竞,你不是故意想借口躲着我,才想把我往火坑推吧?”
许竞似乎被他的联想逗乐了,好笑道:“火坑?宗珏,你管这叫火坑?你但凡出去看看,多少跟你年纪一般大的年轻人,正为了一份月薪几千的工作挤破头、写简历、过五关斩六将,你生来就在别人奋斗的终点线上,既然享受了资源,承担责任就是迟早的事,躲不掉。”
他分析得条理清晰,“何况,像你们这样的家庭,具体执行有专业的经理人团队,你要学的,只是看懂报表,把握方向,知道钱从哪里来,风险又在哪里,未来往哪儿走,这些你现在都不学,将来怎么接手?”
道理透彻明白,无可指摘。
可宗珏就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觉得许竞这冷静的口吻格外刺耳。
他恼火道:“你少给我扯这些道理,说来说去,你就是想敷衍我,老子不想听这些没用的废话!”
刚吼完,对面忽然没了声音。
宗珏:“……”
他心下一咯噔,刚才那点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难道是他刚才吼得太凶狠,吧许竞给吓着了?
还是……许竞干脆懒得理他了?
“喂?许竞?”
宗珏喉咙发紧,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你人呢?”
几秒后,许竞沉稳的悦耳嗓音才再度响起,背景音还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在回工作消息,这样吧,如果你这周老老实实跟你叔叔去公司,周末我空出来,专门陪你,怎么样?”
宗珏眼睛一亮,那股亢奋劲儿立刻冲散了刚才的憋闷,想也没想就应了,“行,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许竞似乎低笑了一声,说了句“还得忙”,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直到一分钟后,宗珏盯着暗去的屏幕,这才猛地醒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