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总会到来。
宗洺远是直男,结婚生子是必然的,只是消息来得太快太突然,像一块巨石被砸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底晕开一圈不为人知的涟漪。
许竞迅速压下眼底的那抹黯然,再抬眸时,脸上已经挂上了不着痕迹的调侃:“你们进展真快,提前恭喜了。”
宗洺远笑答:“我和舒昀已经见过双方父母了,订婚也就是走个形式,所以规模不大,只邀请了一些亲朋好友,我们打算明年六月正式举办结婚典礼。”
许竞无意识地攥紧拐仗,手背都崩出了青筋,但语气依旧平稳,“好,我一定到场,祝福你们。”
这时,一旁的宗珏挑眉,插话道:“小叔,你终于要娶婶婶回家了,看来我爸不用再天天操心你的婚事了,那我是不是很快有弟弟或妹妹了?”
他说这话时,余光一直暗地锁在许竞的脸上,却并未在对方冷淡的表情里发掘出失落、痛苦什么的情绪。
宗珏心中不由冷哼一声,装什么,姓许的指不定心里估计多难受呢!
宗洺远哭笑不得,抬手在宗珏头上揉了一把,“你这小子,真要做哥哥了,以后得学着沉稳些,早点帮大哥、帮我减轻担子。”
宗珏最烦听这些教育他的话,不以为意地敷衍哼了声。
宗洺远拿他没辙,便催宗珏赶紧去收拾东西。
宗珏带来的东西不多,三两下便收拾好了,跟在宗洺远身后。
临出门前,宗洺远示意宗洺远,让他给许竞道声谢谢,说点好听的场面话。
于是,当着宗洺远的面,许竞难得见识了小兔崽子乖巧的一面,对方甚至对他稍微低了下头,老老实实说了句,“许哥再见。”
许竞点了下头,只回了个单音节:“嗯。”
然而,就在宗洺远刚转身的一瞬间,宗珏立刻原形毕露,嘴角勾起一个极强嚣张、充斥邪性和挑衅的弧度,用口型对许竞一字一顿地,无声地说道:
“咱、俩、没、完。”
许竞顿时蹙起眉,清楚地读懂了那四个字,他看着宗珏那双漂亮桀骜、而又满满志在必得的眼睛,表情一沉。
或许宗珏的离开,并不意味着结束。
他隐约有预感,小崽子将来还会找他麻烦。
宗珏刚回到家,还没喘口气,就被他爸宗洺盛提溜到书房挨训。
“多大人了,还这么不成器!以后少碰你那几辆破车,老老实实上学,过两年就进公司,跟你叔叔学点儿真本事!”
宗珏一屁股半坐上书桌,捯饬他爸的古董电话,神情浑不在意,“爸,我真不是那块料,趁妈还年轻,你不如和我妈再生一个,专门继承家业。”
宗洺盛气得狠一拍桌,指着宗珏鼻子怒斥:“混账东西!我看就是你妈把你惯坏了,才把你养得这么无法无天!”
话音刚落,听见动静的沈千仪踩着高跟鞋,匆匆赶过来,心疼地费劲搂住高大的儿子,对丈夫嗔怒道:“宗洺盛!小珏才刚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你就先骂上了?再这样,我们娘儿俩都回娘家,这日子就让你一个人过下去吧!”
光看脸,这对母子站在一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宗珏能生出这么漂亮的脸,自然是随了他母亲的外貌优势。
宗洺盛一向对妻子没辙,只得皱起眉,语气软了下来:“你啊,就知道惯着他。”
沈千仪美眸一瞪,“小珏是我儿子,我不惯他谁惯着?你以前工作忙,可怜小珏从小到大,见过父亲几面?我宠着他怎么了?”
说着,沈千仪眼圈都红了。
宗洺盛被戳中旧事,顿时无言。
他年轻时正逢宗家快速发展期,可宗珏出生没几年,宗老爷子便去世了,一切担子落在他头上,因此,他一年到头常在国内外辗转,极难和宗珏母子团聚。
等宗家发展稳定下来,宗洺远也开始进入集团后,宗洺盛才多了和妻儿相处的时间,可宗珏早已被惯得性子野了,很难被掰回来。
宗洺盛疲惫地摆摆手:“行,我不管了,随你们吧!”
沈千仪轻哼一声,搂着宗珏的胳膊,怜爱地说:“走,儿子,妈妈让阿姨给你做了一桌好吃的,看你脸都瘦了,可得好好补回来。”
没了许竞的严苛管教,回到熟悉的家里,享受回曾经的大少爷待遇,宗珏浑身舒坦。
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哪像在姓许的那里,处处受憋屈!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来到宗洺远的订婚日。
许竞腿伤好得很慢,依旧无法长时间拄拐行走,便坐了轮椅过去。
他人刚到,宗洺远和辛舒昀笑着主动迎上来,寒暄问候过后,宗洺远招呼不远处歪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宗珏,“小珏,过来。”
宗珏抬眸,视线越过来往的人群,精准捕捉到门口的许竞,锋利的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弧,把手机塞回兜里,晃了过去。
“今天你负责照顾好许哥,他腿脚不方便,你多注意点儿。”宗洺远谨慎叮嘱。
“放心吧小叔,交给我就行。”
宗珏答应得很痛快,眼神却像勾子似的,冲许竞周身扫了一圈。
听见宗珏满口答应,宗洺远才放心,挽着辛舒昀离开。
许竞望着对面二人的背影,有些出神。
宗洺远俊逸温文,辛舒昀明艳大气,身高差也合适,任谁看都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忽然,耳边响起凉凉的嘲讽。
“啧,眼巴巴看着我小叔小婶成双成对,心里不痛快吧?”
许竞收回目光,冷冷抬眼,宗珏正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看着他,满脸看戏的幸灾乐祸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