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再介意,笑眯眯地打招呼:“弟弟你好啊!”
有了上次在医院的前车之鉴,许竞生怕宗珏下一秒又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立刻出声:“瑶瑶,我们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周瑶连忙让开,“好的,你快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宗珏这才满意,不等许竞开口,推着许竞的轮椅,就跟开赛车似的,蛮横地冲了出去,像是想把许竞从轮椅甩出去。
过了走廊拐角,许竞这才摁住轮椅刹车。
因为重力作用,他身体猛地向前一顿,转头看向宗珏,蹙眉:“你闹什么脾气,公众场合懂不懂礼貌规矩?”
宗珏“嘁”了声,隐怒地冷嘲道:“先收收自己身上的骚味儿,再来教育我。”
许竞眉头皱得更深,这兔崽子又犯什么毛病,对他说的什么胡话?
正要开口训斥,对面迎来几个路人,他只好暂时缄口。
砰!
刚进门,宗珏一掌就狠狠拍在许竞的轮椅靠背上,震得许竞整个人一颤。
随即,宗珏俯身,嘴角还挂着讥诮的冷笑:“啧,行啊许竞,你魅力还挺大的啊?上次是护士,这次是前下属,下次是不是该来个广场舞大妈了?”
他将脸凑向许竞耳畔,灼热的呼吸喷在许竞脸上,语气恶劣,“这些女的知道吗,在她们心里高高在上的许总,其实是个被男人到晕过去的货色?”
若是之前,这般露骨的羞辱早让许竞愤怒了,但此刻,他看着宗珏连脸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连对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烈妒火,愤怒竟奇异地沉淀了下去。
他抬起眼,用一种冷酷又审视的目光,直直刺向宗珏。
宗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先是眼神下意识闪躲,可转念一想他又没错,干脆破罐子破摔,怒嚷:“看什么看!难道老子说错了,你明明是喜欢男人的gay,难道还想男女通吃,做双插头去骗婚?”
许竞无视了他这些肮脏的字眼,只是平静地、一字一句地,抛出了两个致命的问题。
“不过就是睡过一次,你这些莫名其妙的飞醋,到底从哪儿来的?”
“宗珏,难道你喜欢上我了吗?”
越得不到,越骚动
他喜欢许竞?!
瞬间,宗珏像被踩了尾巴的狼崽子,整个人都炸毛了。
“谁喜欢你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神又凶又躁,试图用音量掩盖那点儿没来由的别扭。
“你当自己多稀罕呢?不过是脱了衣服……睡起来滋味儿还凑合而已!老子对男人没兴趣!”
许竞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宗珏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梗着脖子问:“你笑什么?”
“很好,”许竞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又恢复了冷酷的表情,“这正是我想要的答案,既然你对我没兴趣,我们就没必要再纠缠。”
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你要是觉得跟男人上床刺激,大可以去找更年轻漂亮的,凭你的条件,倒贴的都能排长队,何必跟我这个比你七八岁、还让你瞧不上的‘老男人’在这儿耗?”
这话非但没让宗珏消气,反而像往火堆里泼了油。
“你想得美!老子说过,咱俩的关系,要结束也得我说了算!许竞,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结束?”许竞似乎觉得很可笑,反问宗珏,“你不是一直把我当眼中钉,天天嚷着要揍我、弄死我么?我们什么时候有过‘关系’?宗珏,你说这话自己不觉得矛盾?”
宗珏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只能攥紧拳头,死死瞪着许竞。
看他这副吃瘪的样子,许竞心里有了底,语气愈发从容:“既然本来就没关系,那更好办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不介意你把那晚当成一次刺激的体验,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法改变。”
他抬眼,目光冷静得像结了冰,“从今往后,你好好上你的学,好好继承你的家业,我们两清,互不干扰。”
宗珏死死盯着许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这男人,就算坐在轮椅上,就算被他占有过、刁难过、戏弄过,事后却总能摆出这副云淡风轻的死样子。
好像无论发生了什么,他都有办法从绝境里辟出一条路来。
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从未变过。
良久,宗珏气极反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许竞,你想得美!”
他猛地俯身,一把掐住许竞的下巴,眼神里带着狠劲儿和某种说不清的执拗:“我告诉你,在我腻了之前,你休想甩掉我!”
指腹蹭过许竞的皮肤,宗珏的嗓音压低,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暧昧:“再说了,谁说弄死你只能用拳头?那天晚上……你不是也被我‘弄死’过一回了?”
许竞皱紧眉头,用力挥开他的手,陷入沉默。
他算是明白了。
跟宗珏这种蛮不讲理、倔得像头驴的小混帐讲道理,纯属对牛弹琴,你说动,他非得往西,所有道理都能被他曲解成自己想要的意思。
现在看来,如果不满足这小兔崽子那点念头,不让他把那点新鲜感耗尽,对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许竞自己也是男人,太清楚男人的那点劣根性,老的少的,有钱的没钱的,都无外乎如是。
越是得不到,就越会骚动;越是抗拒,越能激起征服欲。
既然硬碰硬不行,那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或许,满足对方,让对方尽快厌倦,才是最快解脱宗珏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