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绣动了动,把身子往他那边靠了一些。
“我六岁时母亲带我离开了苏家,投奔母族。因为父亲恋上个弹琵琶的头牌,花大把银子赎她回家,另立门户。后来又陆续娶了几房小妾,把后宅搅得不得安生。父亲过世时,没有给我母族留一文钱。后宅里那些人将他的财产田地分完后,便都散了。”
他将手臂压在后颈上,讲得轻描淡写。
“我从小寄居在舅父家,挨过不少打骂与白眼,后来被认回原籍,便从军了。”
“故而,我此生不会纳妾,也不爱去烟花柳巷之地。我晓得寄人篱下是何滋味,便不会再让家人受此等苦楚。”
沈绣不语,半晌方道。
“你原不用与我说这些。”
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
“是,我原不用与你说这些。你听听也就罢了,无需往心里去。都是些无关的旧事。”
她翻了个身,抬头看他。
“可你与我讲这些,就是想让我往心里去。”
她从没说话说得如此伶牙俐齿过:“你晓得我看不得别人与我一样,便少不得日后多关照你一些。你想拿捏住我的心思,好日后能、能…”
她不愿往下说了。便是这些刺挠的地方,让他心里痒痒作痛。
“能什么。”他悄无声息握住她的腰,力道不重,但她也没有躲开。
“但就算你…不做到这一步,该得的也能得着。大人要知晓我的心思做什么呢。”
她这话问得苏预不语了。
她这话问得刻薄,也问得坦诚。
不过是两厢谈好的仓促婚事,要真心做什么?
他不知道,但所言所行却朝着那条路绝尘而去,心底有个声音嚣叫着,她越是闪躲、推拒、搪塞,他便越是想看个分明。
“沈绣。”
他手上使了劲,绑外袍的带子便应声而落。她颤抖一下,滚烫手心就隔着单薄衣料贴在她腰际。
这次很不同,她说不上来。但苏预沉暗目光里有很多她说不清楚的情绪。
手指动作一路往下,很快她就捏着被角颤抖起来。发髻散乱了,簪子被他拿下搁到矮桌上。
“你总不愿与我讲实话。”
他找到她发红的耳尖,留下一个齿痕。
“恨我也不愿说恨、害怕这事也不说害怕。”
她浑身一阵阵地掀起浪花,神思搅得混混沌沌,仅余的神志全用来控制自己不要失态叫出声上,根本无暇去想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