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
她摇头。
“身子有些…使不上力气。”
苏预耳根发红,思量片刻就走过去,僵硬伸出半条胳膊,横在她面前。
“搭着。”
她咬牙握住,兀地抬眼问他:
“昨夜你真的…”
“若是昨夜当真做了什么,自会告诉你。”他回得直接:“但既有前约,我便不会擅自毁约。”
他这话说得义正辞严,沈绣也就半信半疑接受了这套解释。两人一时无话,沈绣勉强穿了衣裳梳洗好,又好奇四顾他书房。
“此处医书倒多。”她眼睛发亮:“来日可借我看看?”
苏预在矮榻上闭眼打坐:“想看就来看。”
她碰了一鼻子灰,觉得无趣,就悄无声息走掉,临走还带上了门。长廊外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倒是个好天气。路过两个小丫鬟端着水桶路过窃语:
“听闻昨夜书房里换了三四趟水,晓得大人素爱洁净,但这也太…”
另一个赶忙要她闭嘴:
“勿要多言!不晓得在苏府做事的规矩么?”接着压低了声音:“这位大人从前可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听闻书房里常半夜有鬼声,可怕得很!”
沈绣藏在花影里听,又想起前几日婢女们见他时瞧见鬼似的表情,觉得好笑。待几个人走掉,她才出来,方觉得耳边空荡荡,一摸,昨夜的耳坠子不见了。
而在书房里,苏预还保持着打坐姿势。一墙之隔的沐浴板房里胡乱堆着他昨夜衣服,便是晨起冲了几回凉,才勉强压下心头火。
手里却还捻着那枚玉石耳坠。
“大人,堂外有人来见,说是姑苏张家,点名要见沈家二姑娘。”
苏预猛然睁眼,见门廊下站着通传的家丁。
“来着几人?兀良哈呢?”
家丁迟疑片刻,回话道:
“来的有六七人,有老有少。还、还堵在门口骂人来着。兀良哈大人他、他从昨日回府禀告之后便出去了,此时还未归。”
拾柒·醉离亭(四)
门外喧嚷,左右坐了两排穿着尚且整齐、长幼皆有的,脸上写着官司;方才还勉强压着气,见沈绣先出来了,就又沸反盈天叫嚷起来。
“沈家还人!”
“春熙堂仗势欺人,绑了人不说,又将未过门的媳妇带走,这是明摆着要悔婚呐!”
“别被这丫头骗了,沈家当年便昧了官府钱粮、满门遭报应,都是丧门星!如今嫁进苏家攀了高枝就要悔婚,正经女儿家哪有出头露面做医馆生意的,一窝狐狸精罢了!如今妹妹又招进府里,指不定是想做大小周后,还是娥皇女英……”
起头的男人骂声高吭,传出街门外。沈绣脸上也没有怒意,但手握在椅背上,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