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里看的。”
苏预笑出声,她就生气,挣扎着要跳下桌走人。而他根本没给她再溜走的机会。
这个吻深沉绵长,沈绣混混沌沌的,头底下枕着他的手,钗环掉了一地,绣鞋也挂在脚尖。他直吻到她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才放开,捉住她的手按在桌面,深黑眼睛光亮湿润。
“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他突兀来这么一句,她顺着他目光,却瞧见自己领口绣扣挣开几个,反射月光,霎时明白了些什么,眼睛又变红。
“你取笑我。”
“没取笑你。”
他认真时,平时故意摆足的慑人架势消失,单就是热烈明亮,有灼人光焰,像十七八岁少年,红鬃烈马快意人生,原本他该是那样的人,但人生没有假如。沈绣鼻尖发酸。
“真是月光。”
他抬起手指,在她锁骨间划过。话语里没轻亵的意思,说出来却是刮骨柔刀,刮过彼此重叠却未曾相见的十八年寂寞人生,留下一串带着火星的回响。
她忽地回握他掌心微有茧的手,苏预不言,低头看她。
“怎么帮…”
“你教我。”
她说。
贰拾陆·养济院(二)
这话将他逗笑,没着急动作,先与她鼻尖相碰,像小猫小狗打招呼般天真嬉戏。他愈是不急,沈绣愈是着急,揪着他衣领,却更像是在等个答案。
苏预想,世上哪有那么多明明白白的答案。但对着她期待的表情,又说不出口。
“你于此事,虽一派坦诚,却其实是不懂,亦不知……”他斟酌语词,说得很慢:“此间乐趣。”
她浓黑眼睫颤动,遮住眼神。苏预也慌张,觉得此话出口十分孟浪,但既已讲了真话,也就把心一横,等她的反应。此间月光如琉璃,将窗外梅枝在她身上照得疏影横斜。
静,静到能听见风声,衣料窸窣声响与心跳。
安静中沈绣终于再次抬眼,或许是方才一番折腾的缘故,眼里水光荡漾。他被迷惑,飞蛾扑火似地倾身靠近,听见她气息不稳地开口。
“此间乐趣,我、并非全然不晓得。”
苏预脸上烧起来。
“你……”
他没问完,沈绣就支起半边身子,主动亲他。
回话来得直接,吻也来得直接,他忘记动弹,浑身热血都泵到一处,激得心中震荡不止。但此人吻了半天不过是在啄,连皮毛都没有学到。苏预等半晌,终于还是托住她手肘,带进怀里,无奈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