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苏预夜归,推后院门,推不开。
他想敲,想起什么,手指又缓缓落下。
忽而月色里有脚步窸窣,接着是竹灯笼晃来晃去,有人一把拉开院门,用灯照亮他的脸。
沈绣刚沐浴完,发尖擦干了,蜿蜒披在身后。裙袄也是家常的,料子轻且薄。素手握灯,眼眸清亮,天真且欢喜。
还好,她看见他时,还是惊喜的。
苏预伸手,从她身后揽过,抱住她,把鼻尖埋进她颈项间,听见沈绣心脏咚咚跳,用手徒劳推他前胸。
“大人,你喝醉了?”
“我没喝酒。”苏预闭上眼。“是柳鹤鸣的酒味。”
“喔。”沈绣心还在跳,但手由推改为扶。两人在院门前站着,竹灯垂落在地上。
“大人。”
“嗯?”
“柳大人还好么?不伤心了么?杨姑娘身子无有大碍,可同他说了?”
“关心他做什么。”苏预鼻尖又往下探了探,沈绣浑身都绷直了。
“沈绣。”
她不说话,他就自顾自地问下去。
“你今夜是不是……在等我。”
“没有。”她否认得快:“路,路过罢了。”
“喔,路过。”他手指探进她后腰衣裳里,沈绣呼吸变了。
“你怎么……从前不曾路过我呢。”
肆拾柒·太医院(六)
“什么?”沈绣不解。
“没什么。”他把她抱起来,往里院卧房走去。沾了水的发稍在他肩侧晃荡,很快,他半边袖子就洇湿。沈绣紧张:“我自己能走。”
“知道你能走。”他原本略低沉的心情在看到她提竹灯站在院里时一扫而空,连语调都变轻快了:“我总要找点事做。”
她感觉说不过他,索性不说话。台阶湿滑,已经长了青苔。沈绣低头看,瞧见那片绿意,唉哟一声。苏预也低头顺着她目光往下看,把她放下来。借着微暗灯光,看那几片深绿。
“说今年是个寒春,又不下雨。好在这半旬落了几回雨。”
她用手指轻触泥和草,自言自语。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忽而苏预把她腰拢住,声音在她耳边。
“待开春暖和些,与我出门去逛几日。”
她先眼神雀跃,但眼里的光只闪几下就黯淡下去:“春熙堂这么多事,怎能说走就走。还有老夫人和阿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