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骗…”
她气得脸鼓起来,而被子一动,就被卷进去。窗外月光皎洁。
“消气了么。”
“账不是这么算的。”
她瞳仁晶亮。
他又压下去,这次她没逃,眼睫颤动,两人都短暂失神。继而握住她手腕,玉镯在搭在床边,震出细微声响。
“那账是怎么算的。”
他声音喑哑。
“你告诉我。”
伍拾叁·会同馆(二)
“你别……”沈绣说话都带着颤颤的尾音,原本就尖俏的下巴被青丝遮住,眼里都是江南雾气。苏预抵得紧,闻言就停下,问她:
“别什么。”
她又不说话了,床帐震动时,他声音也震动。
“你总不说,我怎么知道。”
她心里情绪翻滚,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推他时候用了真力气,苏预就闷哼一声低下头。她支起身去看,恰好碰到他再度抬眼,黑瞳里光芒炙热。被这副色相蛊惑,她抬手碰了碰他的唇。
他没说话,也没动作,安静中能听见两人呼吸。沈绣的手指还停在他唇上,他就闭了眼。
“想继续?”
他鼓励她。
“自己来。”
红罗帐,暗风灯。窗外边远远传来打更声响,更深夜长。她将身子更支起来点,好与他平视。
手是在不知觉中缠绕在一块的,沈绣试探地吻他,苏预竟真没有回应,寺庙里的泥胎塑像般眉目平直坐相端正。她想起初见面时他在雨中擎着伞,神情也是如此,好像世间事好或坏于他并无两样。
——人生如寄。
每回见到他,她都想到这个词。好像在她面前的不过是名为苏预的空壳,而那个热血泼洒剑气如虹气吞万里的曾经的苏总兵已经被深埋在不知何处,只偶尔觑见吉光片羽,一闪而逝。
她好奇,这好奇甚至盖过恐惧,让她继续试探下去。好像只要离得更近、看得更多,当年的苏预就会回望过来。
不自觉中她舔了一下,唇齿勾连。苏预眼眸顿时深暗,但还是按兵不动,手放在膝上。她尝到茶香,觉得并不危险,就又往前蹭了蹭,他霎时单手握住她后颈,眼神危险。
“行了。”
他声音低得不成字句:“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嗯?”
她还没反应过来,床帐就轻晃一下,所有声响就都淹没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