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不知我为何不平。”
沈绣莫名其妙瞧了眼那戒尺,思绪就飘到那些画上,耳朵泛红,却还是点头。
“知道。”
他就笑。
“你从来都知道,你只是不在乎。沈绣,在你心里头,我与赵端平没什么不同。若当初与你有婚约的是他……”
苏预说不下去了。
“我也会嫁。”
她说得毫不犹豫。
“大人,这婚事,不是我选的。”
“若是能选,我当初谁都不愿嫁,只想与妹妹相依为命,过一辈子。但阴差阳错来了金陵,遇见大人,于我,也并非憾事。”
她说完最后半句,忽而心跳得极快,把脸别过去。苏预却也不吱声,沉默中她听见衣料摩擦声,回头时见他把她裙袄掀了起来。
“大人你要做什么……”
她这飞速的一句被堵在喉咙口,却试探到腿侧贴了个冰冷的东西,却是方才的戒尺。冰凉的东西顺着往上游移。
“转过身去。”他如此说,那语气却并不严厉。沈绣的脸腾地红了,因为她知道——
这是册子上某页画的东西。
日上中天时,卧房里绣被乱叠,暗格里的东西却早被整整齐齐归了位。
苏预的官袍挂在檀木衣架上,绣被里有条白皙胳膊伸出来,再往上是乌云般的发,散开在绣枕边。她睡得沉,甚至听不见窗外鸟鸣。白日里的这段虽没大动静,却耗得她筋疲力竭,大半是因好奇,与随着好奇而来的羞耻。
帐帘微动,苏预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榻上,低头看她。手中拿着药膏,伸进了被子给她涂。或许是药膏的气味与触感,她眉头微皱,翻了个身就睁开眼睛,恰与他对视。待反应过来那手在上药时,她就哗啦一声,用被子蒙住脸。
“你走。”
“方才有些过了,对不住。”他面不改色,继续涂。她东躲西躲,在被子里扭成麻花,而苏预偏能准确找出那些微红印记的位置。
她半晌,终于安静下来,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以后,督公给你的东西,我不要碰了。”
苏预就笑。
“猜到是他给的?”
沈绣哼了声,不说话。他终于按捺住再戏弄她的欲望,把药上完,把她盖住脸的被沿掀开。
“碰就碰了,也无妨。那人给的没什么好东西,这倒是真的。”
“还有许多旁的。若真想知道,我一个个地告诉你。”他憋笑看她羞恼的表情:“免得你去请教旁人。”
她不理他,把耳朵捂上,但隐约还是听见了。
“不过他说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他眼神还带着微醺,把她头发拿起一缕嗅着,眼神又很落寞。
“我能做的也不过如此而已。”
沈绣觉得他这话里有更深的意思,像顷刻间就要去赴死。苏预那静水般的寻常处事中常有意外的狠辣,她知道那是因他始终在预备着某件事的到来。
究竟是什么事,她还未能窥得全貌。如若真是掉脑袋的大事,就算问了,他也不会告诉她全貌。
到那时或许他就会早早为她安排去处,然后悄无声息地、从她今后的日子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