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仙没死。”
他言简意赅:
“在镇江,我与沈……”他提及那名字时心口一滞,还是说下去:“我与夫人一同救了她,现下人正在京城养病。”
棺椁里,衣料簌簌动。继而是太监自嘲的声音。
“苏微之,成天诓我,有意思么。”
苏预声音和平时一样,甚至有些轻松。
“是不是诓你,也要活着出去才晓得。你想一错再错么?”
良久,震动稍平。黑暗里绣麒麟的袍服伸出来,把刀柄握住。苏预终于心落地,用力拉他时,就听见天地巨响,长明灯被震落,倒在地上,点燃火油,霎时,地宫中烈焰熊熊。
亮如火宅。
“沈,沈姑娘,前头下雨了!”
赵端平骑马跟在后面,沈绣与沈惜的马在前头飞驰。
城北皇陵区原有卫所的重兵把守,又是大日子,远远就瞧见皇陵前铁甲森然,连神道都见不着。而远处淅淅沥沥,当真下起来雨。
雨势渐渐打起来,把她衣衫都打湿,马蹄也滞重,她不得不回头,看着沈惜。
“阿惜,你先同赵医士回去。”
“阿姐。”沈惜眼睛在雨里闪烁,她看见了沈绣泪流满面,打手势却清晰。
“阿姐去哪,我去哪。”
这是当年她们携手上马车回枫桥镇时,沈惜说的话。
沈绣用袖子把糊住眼睛的泪水抹掉,袖笼里还揣着香囊、手帕。天地间被水幕连起来,比金陵那日成婚的雨还要大。
但这条路的尽头或许再无人给她撑伞。
沈绣回头策马,继续往皇陵飞奔。而头顶响起怒喝,那是守陵的卫兵,远远在望楼上瞧见了她。不用抬头,也晓得弓弩正指着她的额头。
她绞尽脑汁,想要如何才能进去。但她此刻什么都不是,皇陵就在面前,却一步都不能挪。
“开门!”
沈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她竟能发出这两个字的音节,尽管在大雨里含混不清。
回头时,她瞧见妹妹抬头,把袖笼里的白玉牌高高举起来。那上面什么都没写,但刻着龙凤。
“中宫令牌?”
望楼里有兵士瞧见,愣神了。沈惜也愣了,对沈绣投去“我也不知道”的眼神。中宫就是皇后,小道士把前朝的皇后令牌给她做什么?
但望楼里只是踌躇半晌,却还是无人动弹。她们单薄身影在雨里太过可疑,而雨势又太大。贸然开门,这罪名谁都担不起。
马蹄又哒哒地响起了,这回后头来的不光是赵医士,还有另一匹马的声音。沈绣还没来得及看清来着,就先听到马嘶,接着那绯红官袍的人就控制不住马速似地直冲到守军前边,就差把手里的符传怼到对方眼睛上。
“江南道巡盐使颜文训,受诏来皇陵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