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从齿关逸出声响,苏预蒸腾的全身才陡然一紧,控住节奏,将腰腹制在原地,拨开她脸侧粘连的头发,漏出那张素白的脸、尖俏的下颌。汗水从脸侧掉下去,掉进锁骨,那段弧线比之销魂弯刀更厉。
他的夫人原是个笨蛋狐狸,勾得别人要为她而死了,自己却浑然未觉。
“此话,该由我先说。”
他把牙关咬紧,撑起身看她。沈绣脸红得云蒸霞蔚,怔怔地对视过来,像没听懂他的意思。
他忽而心跳得要跳出胸口。像回到六年前离乡远走,把桌上磨的玉簪子攥在手里,提醒自己这条命尚有重量。
他命中注定的桃花,在这多旱多灾的暮春时节开了,开得喧嚣灿烂、绵延不绝。
“秀秀。”
那心旌摇荡的一瞬过去,沈绣指甲没留意在他背上划了道长长红痕,泪眼汪汪地不说话。
而锦被里的声响倒愈发清晰。
夜,五更。
沈绣坐起身,看熟睡的苏预,在他脸侧吻了一下,沉思片刻,终是披衣起身,把桌上灯芯捻亮。
院外遥遥地传来马嘶时,沈绣已收拾停当,对镜子瞧见自己桃花似的脸色,又把衣领往上拉,试图遮住那些红痕。
她把信笺搁在桌上,最后看了一眼苏预,就轻轻开门,闪身出去,遁进夜色里。
沈惜骑马等在后门外,穿着男装,脸被大帽遮住,抬起时才能看见晶亮的眼。
“阿姐。”
她待沈绣上马,回头对她做口型。
“去哪?”
沈绣点头,把外袍系紧了,下颌搁在沈惜肩上,眼睫湿漉漉的。
“嗯。阿惜,记不记得阿姐曾说过,若是哪日我当真心中有了苏预,我们便一同回姑苏去。”
“如今我心里全是他。”
沈绣在沈惜背后,声音发颤。
“情愈浓,便愈不能长久。”
“阿惜,姐姐心里乱。便随意去个地方,待我静一静罢。”
沈惜不说话,只拍拍她在夜风里一些有些发凉的手,点头策马,马蹄就哒哒响起,消失在夜色中。
苏预起床时不见了沈绣,起初并不着急。起身时静室生香,便只靠在床头,闭眼沉溺于昨夜。待鸟鸣在窗边越来越亮,他才起身,瞧见桌上放的信笺。
他穿衣裳的空档拿起信笺,刚看了一行,就眉心蹙起,继而匆匆看完,就把信笺揣在怀里,开门出去。
“唉哟,苏预,起得恁早。听闻你昨儿就醒了我…”
柳鹤鸣在前院逗笼子里的八哥,回头见他,话没说半句就被拽着走出去,信笺拍在他怀里,苏预眼色凝重得要杀人,声音却很低。
“帮我瞧瞧,这信上说的,是什么意思。”
“不是,苏微之,柳某记得你识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