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预的声音里带着酸意。
“你不能处处给人留余地。”
“世上许多人是只知进,不知退的。”
她听见外头脚步声越来越近,但苏预没有放手的意思,反倒越抱越紧。很快她就觉着有东西硌着她,登时浑身的血就滚烫起来。
待后院虚掩的院门被打开那一瞬间,沈绣揪着苏预的衣领闪身进了厢房,在黑暗里她闭着眼亲上来,主动得让他晕头转向。
原来她把从前他教的都学会了,最情浓时苏预甚至忘了呼吸,只听见天灵盖嗡嗡响声,贴太近、什么都感觉得到,她在他颈项上咬了个印子,姑苏话的尾音像破开的、黏腻的蜜桃。
“别胡思乱想,大人。”
她眼睛水盈盈的,在黑暗里真诚得让人生气。
“此处杂事料理完了,我便回去,嗯?”
捌拾·圣济殿(九)
“嗯。”苏预应声,只因沈绣方才主动得太突然,态度太温存,他简直如在云端。
原来这就是心意相通的滋味,原来这才是开了窍的沈绣。他成婚以前都过的是什么日子?没有沈绣的时候他是怎么活下来的?古人说温柔刀取人性命,他方才知道那是被杀的人要自己将脖子递过去,根本不是刀的错。刀这么漂亮,能有什么错?
而门外的赵端平找了一圈没寻到她,又反身出了院门。沈绣舒了口气,要把苏预松开,手却被压在他手掌下。
“秀秀,我晓得你所想为何。”
他语气颇正经,虽则早已心猿意马。
“你我成婚实属仓促,但如今…苏某心意是真。”他停顿:“你便像从前那般,分几分心思在我处便好。”
“又或,一分二分也无妨。分不出余地,也无妨。”
他笑,额头与她额头贴在一块,像青梅竹马一块长大、两小无猜地成婚,生涩、悸动,甚至回避眼神。
“那余下的我来补足。多一分,我便补十分。”
沈绣握着他衣襟不说话,良久,眨了眨眼睫,张嘴时又哽咽了。
苏预等着她,等她尝试几次,终于开口说:
夫君。
院里槐树雪白的花被风吹拂起,有暗香。苏预靠在门框边,把沈绣抱在怀中,两人藏在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她就把下颌放在他肩上,像只安静的猫。
“去吧。”
他说:“那小子…不是寻你有正事么?”
沈绣从他身上下来,红着脸把额发挽了挽,也有几分不想走的意思。
“此事本也想讲与大人。听说是近来五军营五军营:朱棣曾数次率军北征,以反击鞑靼、瓦刺等蒙古贵族军的不断攻扰,每次都是将全军步骑编组为中军、左掖、右掖、左哨、右哨五大部,称为五军。为了充实中央控制的机动力量,加强快速反应的能力和提高军队的战斗力,于永乐二十二年(公元1424年),按五军的编组,在北京成立了五军营,“岁调中都、山东、河南、大宁兵番上京师隶之”,称为“班军”。平日进行训练,有事用之作战。缺人手,北边承防增兵,新来的水土不服,病倒一批,故而要从各州县和京师的医堂调医士过去。赵医士已报了缺,要寻我交代手里没做完的活计。”
苏预点头,手还把玩着她手上的镯子,声音懒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