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小心,小朋友忽的被他推倒在地上,手中的草莓蛋糕撞在透明塑料盒上,黏腻地糊成了一片。
小季北辰吓了一跳,冷着脸,愣在原地,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将他拉了起来?。
小朋友不怕人,脸上的酒窝一动一动的,还将手中的蛋糕捧着递了过来?:“你不要生气,蛋糕给你吃。”
奶油的清甜一点点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小季北辰垂着眼,看?了又看?。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小朋友直接将手中的蛋糕塞到他的手中——
可突然,一道身影忽的扑了过来?,胖乎乎的小男孩恶劣地迅速抢过他手中的蛋糕,重重地砸在地上,塑料盒裂开,那颗草莓沾染着奶油,滚进?一旁的草丛中,脏兮兮的。
季峥笑着看?了眼他,走了过去,昂贵的黑色小皮鞋落下,一点点地碾了上去。
草莓渐开汁水,肮脏又不堪。
“季北辰,你配吗?”
童稚的声音夹杂着恶毒,落入他的耳侧。
季北辰猛地睁开眼睛,冷汗在额间直冒。
病房依旧静悄悄地,他轻喘了口气,从?陪护床上坐起,另一侧,沈澈平躺着,似乎不小心拉扯到腿间的伤口,他的眉间轻蹙。
季北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眸中的暗色愈发?浓重。
微微仰头?,修长的喉结轻动。
指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常年侵染他的噩梦再一次停留在他最不想触及的地方。
十多年前的那晚,踩了草莓蛋糕的季峥顺手将送他蛋糕的那个?小孩子推倒,揪着他的衣领,冷冷地威胁着。
但凡他敢再次靠近他,季家会取消所有合作,季峥会把他关进?地下室,打折腿,喂毒蛇。
季峥在故意恐吓那个?小孩子。
小季北辰推搡着,想要过去将他将他过来?。
动静闹得越来?越大。
他被带走了。
他不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只是从?那之后,除非必要,他很少离开那个?阁楼。
而那个?曾经送他蛋糕的小孩子,对季峥马首是鞍,往他桌子里扔蚯蚓,将他的作业本塞到马桶里,威胁所有试图靠近他的人。
他叫贺郁。
季北辰嘲讽地勾起一丝笑容。
所以,你看?,人是会变的。
季临为了前途抛弃了他的妈妈,贺郁为了利益选择和季峥走在一起。
哪有什么坚固的感情啊。
天亮了。
西北的秋天雨水连绵不绝,难得有天气好的时候,打完所有点滴,沈澈打了个?哈欠,看?向一旁终于?开完会的男人。
“季北辰,你带我去楼下晒晒太阳吧。”
“好。”
正午的太阳暖呼呼的,医院前有一颗据说长达几十年的古树,沈澈坐在轮椅里好奇地看?立牌上的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