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辰来季家有二十年了吧?”季老爷子眯了眯眼,沉默半响,问道。
“二十一年了。”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季家的股份可以转给你,”老爷子开门见山,直接说道,“小峥人本性不坏。”
闻言,季北辰轻笑了声,懒洋洋地看了眼茶桌上的茶宠,似笑非笑:“本性不坏?”
“我猜,”他玩味地抬眸,看了过来,“是贺家给了不少吧?”
老爷子脸色微变,许久,才叹了口气:“都是季家人,又?何必呢?”
“爷爷,您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半年前,季临和季峥联手雇人行凶这事您知道吧?”
季北辰笑了起来,轻声说:“您教?我成王败寇,怎么现在又?换了套说辞?”
“十岁那年,您纵容季峥养的狗扑过来咬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季北辰漫不经心地敲了下桌面,眼神明明暗暗,“当时您站在台阶上,蹲着朝我说,小辰,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小辰,你恨我。”
“你恨季家。”
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季北辰沉默了片刻,嗤笑了声:“季家算什么?”
男人漫不经心地挽了下袖口,声音中夹杂着嘲讽:“季家,倒是欠逝去的人一个交代。”
几?乎是一瞬间,季老爷子就明白了。
轻叹了口气,从书?桌的柜子前将股份转让合同递了过来:“字我已经签了。”
季北辰接过,看了眼文件,简单翻了下,站了起来:“那就不叨扰您老人家了。”
临了,就在季北辰踏出房门前时,一道晦涩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你对沈家那小子倒是上心。”
季北辰一怔,回眸。
老爷子仍旧坐得端正,眼底没?什么亮色,声音平静,似乎只是在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你能护他多久。”
季北辰抿唇,面色如?常,转身,视线如?刃:“你在威胁我?”
季老爷子笑了,像是褪去所有伪装般,那双如?毒蛇般黏腻的目光轻慢地看了过来,他微抿了口茶:“怎么会,小辰啊,你十岁那年,爷爷教?你成王败寇。”
“那现在,爷爷再教?你一句,人一旦有了软肋啊,就输了。”
许久,季北辰笑了笑。
他自然知道。
他今天敢把沈澈带来,当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几?乎是一瞬间,季老爷子又?恢复了平静,眼神微垂,带着几?分怜悯地落到桌面上的茶宠上。
从季老爷子房间出来,天色暗淡,乌云聚集,隐隐有几?分要下雨的势头?。
沈澈拄着拐,从房间里探出头?。
竹檐轻瓦,偏院的一角,是一块小池塘,夜色涟漪,男人的黑色风衣被风吹起了一角,他懒散地靠在假山上,修长的指尖夹杂着一支香烟,微弱的火光下,季北辰轻轻仰头?,烟雾吐了出来,又?打?着旋地朝空中飘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