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缓缓拿过那只玩偶,剪刀顺着玩偶肚子上缝好的线,挑开?,再跟着纹路剪开?,绵软的白色棉花吐露出来?,随着线条的崩开?,棉花像拦不住般地往下倾泻。
“哒。”
忽的,棉花的深处,一个直径大约2的金属材质的圆形硬件掉落,在木质地板上滚了两?圈后,慢慢停了下来?。
那是一颗装着监视器的定位仪——
失去?了棉花的鲨鱼玩偶干瘪着身体?躺在床上,和他曾经?在孤儿院拥有的那只玩偶有些像,但又完全?不同。
他有些垂头丧气地歪着脑袋,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小猫跳了上来?,脑袋一滚一滚的,想要钻进他的怀中,猫懒懒地喵了声,侧着身子,有些不解地看向沈澈。
头一次,沈澈没有理它。
冰凉的手指将小猫脑袋推远了些,窗外?,天空泛白,风卷起窗纱,床上,沈澈脸色煞白。
有些无?法?呼吸。
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值得被爱的时候啊。
眼角微红,眼泪不受控制地轻轻滑落,沈澈勉强勾起一丝微笑,将散了一床的棉花一个劲地往敞开?了的鲨鱼玩偶中塞,眼泪落到棉花上,小小地塌陷,紧接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大,可鲨鱼玩偶怎么也装不好,装了这头,又从另一边跑出来?——
就?像,就?像他的眼泪擦干了,可还是一个劲地往下掉。
沈澈越是失控就?越是冷静,右耳似乎彻底听不见,只能听到滴滴滴的喧嚣声,风声席卷着将他一层层地包裹了起来?。
想逃。
他要逃。
逃到一个谁也找不到他的地方。
一个晚上没睡,可脑海中的意识却愈发的清明?,将散了一床的棉花勉强塞进鲨鱼肚子里,又找了个教学视频,沈澈有些费力地将他重新缝好。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大脑无?休止的疼痛。
针线歪歪扭扭的,沈澈绑了好几次才费力地把线头一点点绑好,歪头,鲨鱼又恢复了往日的体?态,和他曾经?期盼过地如出一辙。
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跟在院长身后,求他帮忙给自己缝好玩偶的小孩子了。
也不是那个看到妈妈家里的玩偶,却胆怯地再也不敢触碰一下的小孩子了。
这一次,他再也不要鲨鱼了。
赤着脚从地上捡起那颗藏着监视器的定位仪,沈澈将它轻轻举起,金属材质的表面反着一层浅光。
远远地,还能看到一个缩小无?数倍的他自己。
许久,沈澈拉开?床头柜,将定位仪放进他提前准备的戒指盒中。
银色对戒一大一小,简单古朴,内圈藏着他亲手刻的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