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觉得这是一种自欺欺人,他只当是他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偷来的一点不可言说的,闲情。
他似乎也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好。
郑南楼待在这里不走,泠珠却没表现出丝毫的不乐意。
她确实是一个十分与众不同的妖修。
由于过往偏见的关系,人修和妖修之间向来恩怨颇深,但她对于郑南楼这样的修士却没有一点敌意,反倒还露出了几分亲昵之态。
就好似是对待她的同类一般。
郑南楼心中疑惑,便也顺势问了出来。
泠珠对他的这点疑惑却也不意外,倚在一旁的榻上,轻摇着手里的团扇笑着对他道:
“我其实本是这浮光湖中一只并不出挑的小妖,因得了位过路仙君的点拨,才有了今日的造化。连这四周布下的‘红尘劫’,其实也是那位仙君教授给我的。”
“因着仙君的缘故,我对你们这些修士的印象还挺好的。在我看来,人修有时候比妖修要好说话,不是吗?”
“仙君?”郑南楼微微皱眉,当今仙门,能配得上“仙君”的称谓的,就只有
“你认得妄玉?”
泠珠听了这名字却没露出分毫熟悉的神色,而是蹙眉反问,仿佛全然不知:“妄玉是谁?”
“你说的仙君不是指藏雪宗妄玉仙君?”郑南楼听了也觉得奇怪,这世上除了妄玉之外,还有哪位仙君?
泠珠顿了顿,才似是反应过来般笑道:
“我说的仙君可不是你们仙门托大的那种称呼,而是一位货真价实、羽化飞升的,仙君。”
三百年前的浮光湖和现在一样灵气丰沛。
这样得天独厚的灵秀之地,自然也滋养出了不少精怪,但它们大多都是天生地养,哪里懂什么修炼的法门,都是只知道些最粗浅的吐纳之法,刚刚开了灵智而已。
泠珠却是不一样的,她是一只并没有多大年岁的小蚌精,心气却比同类们都要高,虽修炼进度一样缓慢,但也总坚信自己能化出人形,所以一直比旁的妖怪更努力些。
一日夜半,乌云蔽月,星光稀薄,这种时候其他精怪都早已沉入湖底,唯有她还浮在水面,竭力吸纳着那些少得可怜的月华。
直到水面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荡。
泠珠微微偏过头,看见了无边夜幕之中,一个模糊的影子正踏着泛着微光的湖波,以一种极不寻常的轻盈姿态,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几息之间,就已至眼前。
那时的泠珠不过是个从没踏出过这浮光湖的小蚌妖,仅有的见识也只有这里的碧水、沙石和鱼虾,自然想不出什么含义深远的话。
她只知道,当她看清那个人的时候,还以为是天上的月亮就这样掉在了她面前。
她甚至还转头去确认了一下。
泠珠并不想去描述那位仙君的样貌,也不愿意用“漂亮”这样的字眼去概括她给她的印象,在那个瞬间她能想到的就只有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