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楼应该是想过这个问题的,但并没有来得及去细究。
其实寻找答案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顺着这条小溪往上走,找到源头就行了。
可从前总是有许多的事,比寻访一条小溪的起源更重要。他就想,下次,下次再去好了。
于是,一遍又一遍在心里念过的的“下次”最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所谓的“下次”已经注定无法再抵达了。
他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说起来还有些可惜。
大抵世间的事情都是如此。
不然,又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遗憾呢?
但遗憾只能是遗憾,它阻止不了任何事。
就像此刻郑南楼蹲在溪边,冰冷的、澄净的水流被他的手指分开,顺着他的掌侧一刻不停地往山下而去,像是在奔赴一场总也没有尽头的幻梦,永远不会回头。
郑南楼也不会。
他没再考虑别的事,而是收回手,从腰间的储物囊里取出一颗小小的贝壳。
分明是白色的,但放在阳光里,竟生出许多细碎的五颜六色的虹彩来,仿佛他曾经见过的浮光湖上的霞光。
贝壳“咚”的一声被他投进了溪中,却不顺着水流往下,反而直接沉了底,混进一堆石头里,眨眼就没了踪迹。
郑南楼只等了两息,这条小溪的水流便忽地慢了下来,一团红色的烟云自下游溯洄而来,又缓缓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细若无骨的手指拨开层叠的纱衣,泠珠那张漂亮的脸便破水而出,整个人慵懒地伏在了岸边。
湿发纠缠着贴在腮上,更衬得她肤若白雪,妖异逼人。
“小南楼。”她轻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找我了。”
当初在浮光湖,因着郑南楼说要助她再见那仙君一面,泠珠便把这颗贝壳交给了他,道只要在任何有水的地方投下贝壳,她都能很快就出现。
郑南楼方才还没什么表情,现下见了泠珠,却忽然就有些心虚了起来。
他偏过头,不去看她的那双眼,只瞧着旁边树上被风吹得颤巍巍的叶子说:
“我确实找到了一些关于那仙君的事”
泠珠一听,立即便道:“真的吗?你快和我说说!”
“她大概是叫炤韫,‘日月炤临’的炤,‘怀珠韫玉’的韫。”
郑南楼顿了一顿,又说:“一听便是很适合她的名字。”
虽仅仅只是个名字,也让泠珠仿佛是得了什么宝贝般欢喜了起来,一连念了好几遍,又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郑南楼的话,才再次看了过来,期盼他能再说些什么。
郑南楼在她这样的目光中觉得嗓子平白就有些发涩,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据说,她是这天地间第一位仅靠自悟便得以飞升的散修,做过很多很多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