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楼便就这么将这几日经历的事情都和妄玉说了,不过自然隐去了他和泠珠的那场“交易”,以及陆濯白的身份秘辛。
一直说到夜里寒气上来了,妄玉便送他回房间睡觉,其他的事等明日再说。
郑南楼推开房门走进屋里,妄玉就站在外面的檐下一直看着他,月光斜斜地照射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掌门之后不会再来寻你的麻烦了。”他忽然开口对郑南楼道。
郑南楼回身关门的动作一顿,却没有抬头看他:
“是吗?那多谢师尊了。”
这句话过后,两个人忽然就都沉默了下来,像是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直过了好半晌,才听到郑南楼的声音再次响起:
“其实,我还是那个想法,师尊不必为我做这些事,反正你我都知道,这些都是”
话还没说完,胸口蛊虫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细密的疼,逼得他把还未吐出的两个字又给生生咽了回去。
这强烈的反应让郑南楼再次意识到他现在做的这些事其实都没有意义,他身上的枷锁未除,他就永远只能是他人刀下的鱼肉。
于是,他不愿再多说一个字,只沉默着继续关门。
却在门扉即将闭合的刹那,被人突然抵住。
郑南楼抬起头,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看见了妄玉几乎被月光浸透的身影。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此刻竟无端泛起了涟漪。
“那陆濯白呢?”妄玉的声音又再次冷了下来,“他可以为你做这些事吗?”
郑南楼被他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一怔,手上无意识地就松了力道,门就直接被妄玉给推开了。
他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郑南楼本能地就要后退,妄玉的手掌却隔着衣服贴在了他的腰上,揽着他不让他动作。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郑南楼甚至可以看清妄玉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一个,像是被彻底锁住的囚徒。
妄玉的呼吸扫过他的鼻尖,带着点昙花的香味。
但郑南楼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他只是觉得奇怪,奇怪事情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他只能喃喃地唤道:“师尊”
妄玉却立即打断了他,看着他的眼睛问他:
“这么长时间,你就真的什么也没想起来吗?”
郑南楼依旧呆呆地愣着,他并不知道自己该想起什么,此刻的情形好似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认知。
他尝试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妄玉却在此刻笑了。
不是那种他习惯挂在脸上掩饰冷意的疏离的笑,而是真真正正地从他的眼底迸发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彻底破开了他常年蓄在眸中的那层坚冰,漾起粼粼的波光。
郑南楼没有见过他这样的笑,明亮又动人,仿佛一夜春风忽至,吹散了压在他眉目间的冷意,只剩下了新生的从未有过的鲜活气。
“没关系。”他说,“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