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楼没松手,反而是将他拉到了旁边一处僻静的窄巷里,堵在他面前问他:
“你出来行窃,是有人叫你这么做的,还是自己要做的?”
那孩子的被挡着出路,逃脱不得,才终于肯开口,声音稚嫩,语气却凶得很:
“你一个瞎子,管那么多干什么?”
他又试图用头去撞郑南楼的身体,但到底个子不高,人又瘦弱,即便使了十二分的气力,也没把面前人撞动分毫,便只能继续囔囔:
“死瞎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声音尖利,但郑南楼却能听出,他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没说话,沉默了片刻,到底是把怀里的那包碎银子给拿了出来。
那孩子一看到钱袋,马上就不动了,似是直接楞在了当场。
郑南楼摸索着从里面取出了一半银子,对着他说道:
“你也看到了,我是个瞎子,总得给我留点不是。”
他把那一半银子朝着刚才声音的方向递了出去,却没感觉得到有人来接。
小孩的语气里带着警惕:“你什么意思?”
郑南楼便只能顺着他的手腕去摸他的手,把那些银子都塞进了他的掌心里。
“没什么特别的缘由,只是我这人有些毛病,看见脏兮兮的小孩就像给他点银子玩,若是你能感恩戴德地朝我磕几个响头,叫一声‘多谢郎君’,那就更好了。”
这么说完,还不忘补了一句。
“若是有人要抢,你记得从这里出去前把大部分都给藏起来,可以在鞋底上用刀割一个夹层出来,那里不容易被发现。”
那只手猛地缩了回去,连带着被强行放进去的银子。小孩还是一副很凶的样子,但气势已经明显弱了下去,甚至还磕巴了一下:
“你你想得美。”
郑南楼没再说话,转身就要继续往街上走,还没迈出去两步,就听到了身后一句低到不能再低的“谢谢”。
他脚下的步子一顿,忽然就转头过去问那小孩:
“你多大了?”
小孩没想到他会突然回头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
“不太清楚,大概八九岁吧。”
大概是拿了银子的缘故,倒是没反抗,直接乖乖地答了。
但其实这样的孩子,在外面总是会给自己多说点年岁,好似这样就能显得他更“成熟”一样。
郑南楼心里明白,没再说什么,只抬手摸了摸怀里剩下那半袋银子,到底还是拿了出来,全都扔给了那小孩。
小孩在后面叫他,他也没回头,好似全然不在乎一般。
然而,他的银子都是用平日里做宗门任务攒的灵珠换的,来的也不容易,他终究还是心疼,但还是在心里劝自己,回头等眼睛好了,便去四处找些当地的草药带回去卖掉,大概也能挣点的。
再说,他一个修士,拿着银子又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