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点头?哈腰的中年男人?,高高瘦瘦,穿着一身华丽的深红色礼服,正点头?哈腰恭维教父,头?几乎要和地面卡成九十度。
众所周知,九十度是垂直,八十九度是坡,中年男人?介于两者之间,油腻贪婪地汲取着上下?的利益金钱。
华贵的礼服配上他那张刻薄丑恶的脸十分具有?冲击力,还处于幼年期的迈德漠斯难以掩饰脸上的厌恶,别过脸去不想看他。
教父淡淡应付了两句贵族就打发他走了,迈德漠斯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贵族离开后又?有?商队远行归来,领队把带回来的宝藏名单送到了卡厄斯兰那面前。
按照黑手党的传统,运行商队带回来的东西必须由教父过目,教父会在?其中挑选出自己心仪的商品,剩余则由商队挂出售卖。
只是教父的威名在?那里,即便他想留下?所有?宝物?都没?有?人?敢有?怨言,只能自认倒霉血本无归。
教父神色淡淡扫过名单,领队忽然感到一阵冷风吹过,不由自主打了个颤。
教父忽然对迈德漠斯说:“有?喜欢的吗?”
迈德漠斯一愣,然后大大方方接过名单,发现?名单上的果然是些稀世珍宝。他在?名单前面挑了几颗宝石,忽然轻笑一声?说:“真贵呢。”
他只是感叹了三个字,却让商队领队的冷汗都下?来了,饱经风霜的男人?哆哆嗦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磕头?。
“不贵,一点都不贵,这些东西能够被您挑中是它们的荣幸!”
迈德漠斯毫不意外看着这一幕,却装作不懂的样子歪头?问:“教父,这位先生怎么突然被吓到了呢?”
卡厄斯兰那淡淡扫了眼地下?抖如筛糠的人?,“既然如此,那就全留下?吧。”
领队冷汗都浸透了整个衣衫,但他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这次教父只是给他一个教训。
就连刚刚选回继承人?的小少爷都一眼看出他的小动作,更何况教父?是的,他确实独吞了几件宝物?,守着那样一个大宝藏,他怎么可能手脚干净?
“感谢您的恩赐,教父。”
领队哆哆嗦嗦离开了书房。
卡厄斯兰那把名单推给迈德漠斯,“你的合格礼物?。”
迈德漠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早上他问卡厄斯兰那自己合不合格,原来这人?居然记到现?在?吗?
迈德漠斯笑着问:“教父不责备我吗?”
领队的破绽太多,他下?意识出声?敲打了一下?,掌控欲强的上位者绝对不能容忍他的做法?,因为这是越权。
卡厄斯兰那摇头?,“你是我选择的继承人?。”
所以迈德漠斯做的任何事都由他默许。
迈德漠斯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说:“谢谢您,教父!”
之后处理黑手党产业卡厄斯兰那也?没?有?避讳迈德漠斯,被处理的叛徒名单被呈上来,迈德漠斯也?仅仅是扫了一眼,因为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卡厄斯兰那身上。
卡厄斯兰那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厌烦感,与其说是厌烦感,迈德漠斯觉得用厌世感更为贴切,他好像对一切都不感兴趣,随时都能抽身离去。
然而这种感觉却只有?迈德漠斯一人?看了出来,他开始思考教父做这一切的意义。
为什么?
教父对外一直都是很贪婪很残暴的形象,生无可恋的人?不可能成为人?人?口?中所述的魔鬼,难道说……
迈德漠斯狠狠甩了甩头?。
在?没?拿到实质证据前,他绝对不会推翻自己的判断,但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只待接触到真相那一刻,少年自会成长。
29
自那天后几?个月,迈德漠斯搬到了?庄园的主楼居住,与卡厄斯兰那成了?邻居。
庄园里的所有事都没有在避着他,无论是?家族事务、庄园产业、资金动向和商会申请,只?要他想?,他都能?一一过目,甚至就连教父处死叛徒他也在场。
除了?那几?个关押孩子们的阁楼,整个庄园他来去自如。
“刚刚抓回来了?文物?倒卖贩子伊森,教父让您亲自去从他口中套话,”女管家微笑着说,自从迈德漠斯成为继承人后她的态度大?变,现在可以说得上是?和颜悦色,“如果您套不出来消息就直接将他杀了?吧,不必有负担,毕竟他除了?倒卖文物?,还拐卖孩童的恶行?。”
迈德漠斯用力捏紧的资料,让他从一个恶人口中翘出有用的消息?
他很会。
两个小时后,迈德漠斯擦干净手上的脏污上楼去书房给卡厄斯兰那送情报。
他不知道这几?个月做的事是?对还是?错,卡厄斯兰那从一开始就让他陪着处理各项事务,发展到现在迈德漠斯已经?能?够独立去做很多事。
卡厄斯兰那好像真把他当成继承人在培养,可以说得上是?无所保留。但是?为什么?卡厄斯兰那到底要做什么?
迈德漠斯绷着一张脸不停想?着卡厄斯兰那的目的,路过彩绘玻璃时,他余光撇过一栋白色的楼,然后站定,向着阁楼的方向看去。
那是?他曾经?住过的阁楼。
这几?个月迈德漠斯也偷偷回去过,却?再也没有在顶楼见到白厄,莉莉安和西贝儿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听女管家说她们辞去了?庄园的职务回了?家乡,组织也说她们两个现在已经?安然无恙,让他安心潜伏在厄纳塞玛庄园,因为组织的反抗运动还需要他给予最后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