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德漠斯照常去卧房看望卡厄斯兰那,庄园在失去真正主人掌权后?变得山雨欲来。明明教父才是一切罪恶的根源,但失去教父的庇护后?,庄园似乎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肥肉。
仆人们惊慌失措间,是迈德漠斯站出来让庄园再次变得坚不可?摧。
卡厄斯兰那的病很奇怪,迈德漠斯夜里来看他,推开门,发现卡厄斯兰那躺在床上看书。
有时他会看一两本?书,大多都是迈德漠斯看不懂的意?大利文,其余时间则盯着天花板发呆,一天到晚都蹦不出来几?个字。
他手指枯瘦脸颊凹陷,对外界几?乎没?有反应,听医师说,是得了癔症。
这个时代的癔症可?以定义所有未知的疾病,普通的医师说是癔症,就连巫医都这样?说,因为?癔症还有个别名——恶魔的诅咒。
迈德漠斯自然不信什?么?恶魔的诅咒,倘若世间真的有恶魔,他许下的第一个愿望就是带走肮脏的贵族,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自从接管厄纳塞玛家族后?,迈德漠斯才明白卡厄斯兰那所承担的所有责任,也知道原来厄纳塞玛家族才是帝国的毒瘤。
卡厄斯兰那布置的所有计谋,皆是为?了铲除自己的家族。为?了一了百了,他还放任家族之人犯下罪行?,包庇那些犯下恶行?的贵族们,让他们的家族也参与这场黑色的狂欢。
而他,则是所有人眼中的万恶之源。
而且,迈德漠斯还查到了另外一件事,年幼的卡厄斯兰那并不叫卡厄斯兰那,他的名字是白厄。
那个被关在阁楼上,再也没?有出现过的白色幽灵。
“教父……”
迈德漠斯来到床边,密不透风的房间散发着腐烂的草木灰气?息,迈德漠斯走动间带起了一阵风,烛台上的火苗闪烁一瞬又恢复正常,床上看书的男人却毫无所觉。
迈德漠斯心中忽然升起了感同?身受的悲哀,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好像眼前?的男人已经成为?了他最重要的人。
“教父。”
少年的声音传入耳中,男人翻书的手迟滞了一会儿,又继续将目光放在书上的文字上。
迈德漠斯在旁边静静等?待,烛光闪烁了几?次后?,卡厄斯兰那终于转头看向他,仅仅看了一眼,又转回头继续看书。
这已经是卡厄斯兰那对外界唯一的反应了,所有人叫他他都一概不理,迈德漠斯是特例。
“教父,我已经快完成你留下来的计划了,可?为?什?么?这条路的终点?是你的尸体?”
迈德漠斯在卡厄斯兰那面前?蹲下,抬头看他,想要从那双空茫的眼眸中看出一抹神采。
无果。
卡厄斯兰那的计划中,他从数年前?就开始策划自己的死亡了,不管是枪杀、溺水还是绑架分尸他都做了预测,就连现在得了癔症在房间里等?死他也都有料到。
好像对卡厄斯兰那来说,死才是他的解脱。
只是没?了卡厄斯兰那厄纳塞玛,庄园所有的罪恶都向迈德漠斯压来,贵族积压数百年的罪行?早已不是杀人放火可?以简单概括。
迈德漠斯找到了无数个被卡厄斯兰那亲手废弃的岛屿和教堂,下属传来的照片里,只看得到那里尸骸遍地,令人生理不适,迈德漠斯完全不敢想象那些地方在没?有被废弃之前?,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还好被卡厄斯废弃了。
被无数人怒骂的教父才是为革命做出最大贡献的人,他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太多,也背负了太多。
“真的吗教父?按照你的布置,我真的能终结这一切吗?”迈德漠斯继续问着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伸手抚摸卡厄斯兰那的脸庞,还有那头枯败的金发,渐渐明白了自己对卡厄斯兰那感情已经变质。
在厄纳塞玛家族里陷得越深,迈德漠斯就越明白这男人的强大和隐忍,他是怎样?在这样?一个环境里面临种种罪恶,然后?走出一条光明之路的呢?
迈德漠斯不敢想象。
他早在不知不觉中就被卡厄斯兰那给吸引住,或许是被教导时停留在肩膀上的冰凉手指,或许只是午后?一次沉默的关怀,迈德漠斯不知道,卡厄斯兰那也没?办法回应他的感情。
“卡厄斯兰那,我们拍张照吧。”
黑白照片洗出来只有半本?书的大小,迈德漠斯细心装订,然后?挂在了书房的正中央,日日都能看到。
“教父……”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厄纳塞玛家族的继承人在成年礼上,正式接过了教父权柄。
成年礼上所有人都到场了,却没?有人看到曾经的教父的身影。
贵族们穿着华丽的衣裙,眼神却讳莫如深,或敬畏或恶意?的目光停留在迈德漠斯身上,他照单全收。属于卡厄斯兰的位置现在被传给了迈德漠斯,那过程来得太简单,让迈德漠斯到现在都有些恍惚。
“教父,时间到了。”下属轻声提醒。
迈德漠斯闭眼,在睁眼时已是气?势十足的新任教父,他在成年礼上宣布了自己会支持光民?组织的决定,全场哗然。
肥胖的贵族气?得直接摔碎了玻璃杯,以老亨利为?首的黑手党高?层更是面色不善的包围了迈德漠斯,迈德漠斯却依旧稳稳坐在座位上。
“教父,您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您要背叛家族吗?”
然而话音刚落,迈德漠斯的下属和皇室卫兵就包围了整个大厅,一身铠甲的皇族进入会场,迈德漠斯的目光和为?首的亲威尔士亲王交汇,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