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峤,你数学作业没交。”
钟敏瑞话还没说完,一抬头看见陈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顿了两秒才想起来陈闻一直是班里的数学课代表,只不过平时根本懒得主动来收作业,都是靠同学拖拖拉拉自觉把作业放到他课桌上的。
钟敏瑞心里一紧,什么数学作业来着,他做完了没?
许峤也跟着茫茫然啊了一声,转念就想到陈闻明明就知道他这几天受伤根本没时间做作业,现在还过来催他是想干嘛?官瘾犯了是不是?
他有点气不过,但还是咬着牙小声说:“没做完,等早读完给你。”
“习题册一百页到一百零五页,别记错了。”陈闻淡淡扫过他手里翻来覆去的数学习题,又看了眼钟敏瑞,“你刚刚在说什么?”
“啊?”钟敏瑞慢吞吞转头,他平时跟陈闻都没说过两句话,没想到陈闻会突然跟把话题扯到这里,他一下有些慌乱,随口说,“没有……我就想问许峤一个数学题。”
“他脑袋受伤了不能过度用脑,你有题目可以问我,没什么事情就让他先别说话了。”
钟敏瑞快速看了眼已经埋头开始刷刷写题的许峤,这两个人什么时候站在一起不吵架还这么熟了?太奇怪了。
他不太自然地在书上指了一道大题,尴尬笑了一下:“就这个。”
陈闻扫了眼,弯腰抽了张草稿纸流畅地写完了解题思路:“能看明白吗?”
钟敏瑞看着草稿纸上龙飞凤舞到极度潦草的字迹,勉强点了点头:“……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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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我是你男朋友?
上了半天课,许峤觉得自己受伤的关注度实在高得过分了,不仅同学,连任课老师上课的时候都有意无意多瞥他几眼,最后在大课间的时候,班主任把他叫到了办公室里。
正如陈闻之前所说,他们班的班主任是一个走路经常顺拐的中年男人,平时脾气比较暴躁,但对于许峤这种一向名列前茅又不算叛逆的学生还是非常温和的。
只不过今天似乎稍微温和得有点过分了,甚至到了一种看着许峤脸色斟酌用词的地步,跟钟敏瑞早读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一模一样,坐在办公椅上好半天最后先问了句:“你这脑袋上的伤口是怎么弄的,严不严重啊?”
许峤没想到陈闻这家伙连病假都没给他请,否则李顺拐怎么会不知道他受伤的事情,害得他现在都被叫到办公室里来了。他又忍不住怒从心起,气势汹汹看向另一头收完作业后来办公室交给数学老师的陈闻。
陈闻站在办公室旁边的窗口,离这边不远不近,校服和头发都被风吹得飘起来显得比平常更清瘦,背还是站得很直,目光平淡地跟数学老师交流着什么,许峤隐约听见什么竞赛之类的词。
李顺拐看许峤愣神,在旁边非常刻意清了下嗓子。
许峤眨了下眼睛收回目光,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还好,不严重,医生说可以正常上课。”
李顺拐本意是看许峤小小年纪家里遭逢巨变,怕他心理压抑想安慰一下,没想到这孩子看着心情还挺不错,他欣慰地点了点头,他教出来的学生心理素质就是好啊还乐观,于是拿起保温杯吹开上面的茶沫抿了一口:“没事就好,看你继续来上课老师也高兴,这几天落下的知识点有不明白的多问问老师,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找老师帮忙。”
许峤点头说:“知道了老师。”
“行,回去上课吧,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别硬撑,来跟老师请假。”
如此贴心温柔的李顺拐让许峤一头雾水,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远远看见陈闻拿着一摞数学试卷走在前面,跑了两步过去:“陈闻。”
陈闻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一眼,脸上似乎憋着笑,许峤一猜就知道他肯定是听见李顺拐刚才是怎么对他“亲切关怀”的了,他一下子收了笑,板着脸兴师问罪:“还不是因为你不给我请假李顺拐才喊我过来的!”
陈闻的校服外套敞着,慢慢悠悠继续往前走,语气带着笑又非常不着调:“我怎么给你请啊又不是你家长,难道跟李顺拐说我是你男朋友?还是你老公啊?”
这个词从许峤自己嘴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从陈闻嘴巴里吐出来许峤忽然很别扭却又不知道为什么,幸好办公楼的走廊上没人,他脸色不太自然地结束自己的借题发挥:“好吧好吧,这次就不怪你了。”
陈闻看他的反应心里忍不住笑了一声,昨天在许峤身上吃亏憋的气总算消散了一些。
再次走进教室时算是神清气爽,秦陆正闷着头打游戏,一边给他让位置进来一边问:“干嘛去了心情这么好?”
明明早上来的时候还垮着一张脸以为谁问他借钱了呢。
陈闻懒洋洋坐在椅子上随口说:“找到一件好玩的事儿。”
话音刚落秦陆好巧不巧地在游戏里死了,也没太惋惜就非常稀奇地抬头看他:“你一不打游戏二不抽烟三不谈恋爱还能找到什么好玩的事,说来听听。”
“跟这些都没关系,就招猫逗狗的。”
秦陆这下游戏复活了都没来得及操作:“你不是猫毛狗毛都过敏吗?”
他家里养了一只特别可爱的萨摩耶,每次让陈闻撸狗他都敬而远之,说看看照片就够了。
陈闻语气轻描淡写,听起来特别像又在胡诌:“有一只不过敏的。”
“过敏就全都过敏,哪来的一只不过敏的,除非你找了只玩偶狗吧。”秦陆一听就感觉他又在东扯西扯地敷衍自己,习以为常地低头继续打游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