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会儿距离医生说的一个月时间已经逾期不少,期间也去医院复查过,医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只说不影响正常生活的情况下要看患者的恢复欲望和周围环境,这些都是说不准的事情,可能要一年半载,也可能明天睡一觉醒过来就恢复正常了。挺刺激的。
“怎么不说话了,”秦陆试探性开口,就这么看着陈闻坐那垂着脑袋低着眼跟黯然神伤似的,他也就稍微放轻了点语气想着安慰安慰,“想到许峤不喜欢你这么伤心?”
陈闻抬头扯了下嘴角,脸色看着还挺风平浪静:“他不喜欢我那我就追他。”
秦陆再一次陷入沉默,十几秒后彻底没招般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哇塞,你无敌了。”
晚上十二点钟之后小路上静谧到除了蝉鸣声什么也听不见,脚下的路面上交错着灯光月光和摇摇晃晃的零星树影。
许峤趴在陈闻背上睡得朦朦胧胧,喝了酒后体温有些高,呼吸也跟着有点儿发烫,带着一股白桃的味道浅浅的萦绕在陈闻的脖颈边。
这会还不算是夏天最热的那一阵,所以夜风还裹着凉气,陈闻出门时没有带外套,许峤就是被一阵凉风吹得哼哼了两声,迷迷糊糊半睁开眼睛才发觉自己在陈闻背上,埋着脑袋含糊着说:“我们要回家了吗……”
陈闻感受到他细软的发丝在他后颈上摩擦了两下,一下子有点儿僵又有点儿痒,嗯了一声:“快到了,头还晕不晕。”
许峤摇摇头又点点头,转头看了眼后面空无一人的路之后很诧异地皱了下眉毛:“秦陆呢……他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陈闻挑了下眉:“你要他跟我们一起回去?”
“对啊,”许峤想搂紧陈闻的脖子,又感觉四肢都不受控制般软趴趴的,有点难受地嘟囔着,“我跟他还没分出胜负呢。”
陈闻背着他往前走:“家里只有一张床,他跟我们回去就要跟我们一起睡,你愿意吗?”
那样小的一张床睡他和陈闻还有姜饼人就够挤的了,哪里还能睡得下秦陆,许峤略一思索就立刻慢慢吞吞摇了摇头:“那不要了,只有我们俩可以一起睡。”
他晃晃脑袋,眼尾猝不及防映进来一抹刺目的白光,仰着头去看:“哇,老公你看,月亮好亮。”
陈闻的手臂被他摇来摇去,又担心他把自己晃下去,于是把人搂得更紧了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后又忍不住低声地笑:“那个是路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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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好朋友吧?
许峤醉酒后虽然不疯不闹,但似乎处于一种亢奋状态,醒过来之后又叽里咕噜说了好久,陈闻听了一路的胡言乱语,直到拐弯进了熟悉的巷子口,许峤在酒精的麻醉下又晕晕乎乎睡了过去,没有再手舞足蹈乖乖趴在了陈闻背上。
陈闻进屋后把人放在了床上,也没再叫醒他起来洗澡,只是把他的鞋子脱掉擦了下脸和手。
等他洗完澡上床,许峤已经自己在睡梦中找到那只姜饼人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姜饼人脑袋上,睡得很安稳。
陈闻依然留了一盏台灯,加上今晚亮盈盈的月光床边这一角没有平时那样暗,他伸手动作很轻的想把姜饼人从他怀里拿出来,然而许峤抱得还挺紧,就跟平时早上抱着他胳膊的力气差不多一样,红彤彤的脸在姜饼人上面蹭了蹭,睡梦中嘟囔了句:“老公……到家了吗……”
陈闻面对面把头搁在枕头上盯着他的脸,黑白分明的瞳仁被月光照得一览无余,眸色清澈到像可以藏起少年心事的一汪泉水,闭了闭眼后还是终于忍不住往前,嘴唇在许峤的脸颊轻轻上贴了一下。
味道很像一颗柔软的白桃。
许峤像是觉得脸颊上有点儿痒,睫毛也跟着颤了颤,继而陷入了更深的梦境里。
……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温度急剧上升,教室后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越变越小,烈日炎炎的盛夏和李顺拐口中最关键的时期一起到来得轰轰烈烈。
这样的天气里许峤百般央求后终于从陈闻那里得到了冰淇淋解禁令,跟秦陆一起在小卖部边上的花坛大快朵颐之后正准备回教室,不远处两个同班同学朝这边招手:“许峤,李顺拐刚刚让你去一趟办公室呢。”
许峤把嘴边上融化的冰淇淋擦掉:“我?”
“对啊,叫你和陈闻一起好像是。”
秦陆把手里的包装纸扔进垃圾桶里,有点儿幸灾乐祸:“你又干啥事惹老李不高兴了?”
许峤皱着眉毛认真想了一下:“我很安分好不好。”
秦陆脸色一变,一脸大事不妙的表情:“我靠,我忽然想起来最近学校里不是严抓早恋吗,老李不会是发现你和陈闻……”
许峤虽然心里没底,但还是斜了他一眼说:“怎么可能,我和陈闻都是男生,关系再好看上去也就是好朋友吧?”
“也是也是。”秦陆松了口气,自从他知道陈闻弯了之后就跟得了ptsd似的,生日当晚就做了个梦,梦见他跟陈闻走在大马路上身后追着一溜直男往陈闻身上扔菜叶子喊着什么叛直男教者虽远必诛。
给他吓得一哆嗦就醒过来了,之后每天再看陈闻和许峤站一块都忍不住要叹气,要是再亲密一点更是一脸的痛心疾首。
再次想起那晚的梦让他手上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边叹气一边背过去跟许峤摆摆手:“你快去吧,别让老李等急了。”
许峤往办公楼那块儿走,远远就看见陈闻等在树荫底下,头发被风吹得翘起来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怪兽,手里拎着瓶矿泉水,远远跟许峤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