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陆瞪大眼睛看着前面拐过来的出租车瞬间慌了神,千钧一发之际大脑空白压根没听见许峤说的话,只想着靠边上躲过去都没来得及捏刹车,自行车跟着他扶把手的动作左右摆了两下后就直挺挺地往出租车的车灯上撞了上去。
“碰!”
一声凄惨又刺耳的鸣笛声和撞击声之后整辆自行车都撞了个人仰马翻,车头撞在出租车车身上之后弯曲得厉害,秦陆摔倒在马路边上膝盖被撞破的车灯划了条长口子。
他痛得龇牙咧嘴,手撑着地艰难地站起来就摸到一手黏糊糊的蛋糕上的奶油,撞得发晕的眼睛转头去看身后,模模糊糊就看见许峤倒在路边的花坛那儿,身上也被划了好几条口子,人已经晕过去了。
秦陆头晕目眩的脑子瞬间被吓清醒了,也顾不上膝盖上的伤,赶紧跛着腿过去查看。
四周很迅速的围了一圈凑热闹的人过来,秦陆焦急地在裤兜里摸了半天也没摸出手机来打急救电话,看着许峤倒在那儿煞白的脸声音都抖起来:“许峤,许峤!”
终于在不远处看见自己的手机躺在一片狼藉里,正准备过去拿忽然听见头顶有道声音很沉又急:“我打过120了。”
许航沉着脸从人群里大步走过来,因为不清楚许峤伤到哪里所以没有轻易挪动,只是低着头去看他的脑袋,细软的发丝在后脑那暗下去一块,他紧紧拧了下眉,伸手触碰后只摸到粘稠鲜红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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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陈闻打工的那家网吧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平时就爱在前台坐着打游戏当甩手掌柜但人挺大方又爽快,听说陈闻今天生日之后还特意让人早点来跟陈闻交班让他赶紧过生日去,陈闻从网吧出来时刚过六点半。
他跟许峤的聊天框还停在中午那会儿许峤拍了张他和秦陆的午饭过来,是在秦陆家楼下吃的鸡肉拌饭,然后跟着发了句:[好吃!流泪jpg]
陈闻:[好吃怎么还哭了?]
许峤:[因为不能吃太多,不然晚上吃不下蛋糕和烧烤了。伤心jpg]
他往下翻了翻,许峤今天还没有给他发失败品的照片,看来或许是成功了,他一边往烧烤店那块走一边发了条信息过去:[你们到了没?]
好半天没有回复,他打了个电话过去,直到自动挂断了也没人接听。
不会是蛋糕还没做好吧。
陈闻微微吊了下眉梢,又给秦陆打了个电话,然而依旧是无人接听。
网吧离那条小吃街很近,电话挂断的时候陈闻已经走到附近,街面上人来人往,他隔着即将转换的红绿灯往烧烤店的玻璃窗扫了眼,因为暑假的原因里面顾客并不多,寥寥数桌里并没有许峤和秦陆的身影。
他皱了下眉,一边继续给许峤拨了个电话过去一边随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跟司机师傅报了秦陆家的地址。
接连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之后陈闻心头突突跳了两下,红绿灯路口车水马龙,出租车被堵在后面,车窗开着但空气闷热没有一丝风。
他脸色慢慢冷下去,又连续给秦陆打了好几个电话,这次嘟嘟了两声之后终于被接通了。
陈闻紧握着手机的指尖终于松了一下,语气也轻松下来:“许峤怎么没接我电话,你们到哪了?出门了没?”
那边沉默了两秒钟,才有秦陆的声音传过来,声音不太平稳:“陈闻,出了点意外,我和许峤现在在医院,他还没醒……”
陈闻心头一沉,眉峰紧拧着:“哪个医院?”
……
许峤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好长好长的一个梦,脑袋里像是被蚂蚁啃食一般细细密密的疼着,耳边环绕孜孜不倦的虫鸣声混杂着水声,冷冰冰的水灌进他的鼻腔,耳朵,喉咙里,只有满目的波浪。
潮水退去之后眼前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少年的侧影,又近又远忽明忽暗,深黑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直白又明亮地看过来,但亮光很快消失,只剩突兀闯进来的刺耳混乱的鸣笛声以及一阵虚无的白雾。
他缓慢地睁开眼,眼神呆滞又茫然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陈闻坐在床边,手肘就支在许峤手边上,很快反应过来,声音有些哑但很轻:“你醒了?脑袋还疼吗?”
许峤琥珀色的瞳孔转动了一下,后脑勺紧密的疼痛让他有种异常的清醒,大脑像某种修复完成程序一般的机械运作着,瞬间涌进来很多陌生又熟悉的记忆。
我是你男朋友。
那……老公,难道我家里破产了吗?
老公,你对我真好。
那你爱不爱我?
你会跟我分手吗?
有你陪我我就不难过。
老公你真棒。
难道我们以前没有这样亲过吗?这是第一次?
老公,你是一个完美的老公。
……
许峤那张苍白没有血色的小脸渐渐红成了一个熟透的西红柿。
陈闻盯着他,声音语气也跟着有些不平静:“你脸怎么红成这样?哪里不舒服吗?”
他说话的时候离许峤实在太近,呼吸和身上那股淡淡茉莉花香都扑上来,熟悉的脸上紧张和关切的表情却实在太陌生,许峤像一个电量不足的机器人忽然接上电池似的,猛地一下把陈闻推开了。
但因为他身体实在太虚弱,这一下的力度并不大,陈闻看着他又白又红的古怪脸色,眉头紧紧蹙着,因为自责很自觉地轻声抱歉:“你生气了?我不知道秦陆不会骑自行车才把车留在那里,本来今天也应该陪着你的……对不起好吗?下次不会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