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宗游正在拷贝他电脑里的东西,过来看了眼,是他筹备的电影里的场景设计。
不过他很快发现,垃圾桶里还有一盒火柴,火柴盒上的logo是一家非常高档的私人会所,温瑞迟怎么会去那里?
他自杀前,去见过谁?
“怎么了吗?”陈为见他盯着垃圾桶出神。
杨宗游摇摇头:“没事,可能这两天太累了,你去外边找个袋子,我把这些东西装起来带走。这些都是他的手稿,我想留个纪念。”
陈为点头,去外面找合适的提手袋。等他的背影消失,杨宗游把火柴盒捡起来装进了口袋。
温瑞迟确实是自杀无疑,可他还是不相信,一个没把筹备已久的电影拍完的人,会忽然自杀。
所以温瑞迟见过谁,很重要。
等陈为拿了手提袋,正在把东西整理着装进去时,听见杨宗游说:“下午的飞机,你先回吴城。”
陈为回头:“你不跟我一起回么?”
“我突然想起来有个导演最近在北京,我有点工作上的事要跟他聊,晚两天回去。”
陈为没有怀疑:“好。”
“下午去机场送你。”杨宗游说。
陈为笑起来:“你怎么送,打车送我?”
“不是不行。”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打个车去机场还不会么。”陈为说,“别折腾自己了,你这两天累了,早点回酒店休息,回去以后还得接着拍戏呢,嗯?”
他越是温柔,杨宗游心里越难受,他要求陈为对他坦诚,可他也做不到对陈为百分百坦诚。
这件事,在查清楚之前他不想告诉陈为,陈为跟他们这个圈子完全无关,他不想他卷进来,更不想让他替自己担心。
“那你到了机场要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我知道的。”陈为一身黑色还没换下来,站在窗边衬得他的脸更加白净,“起飞前也跟你说。”
杨宗游这才放心。
他们从温瑞迟之前的住处出来,先回酒店拿了行李,接着陈为叫了去机场的车。等车的间隙,杨宗游问:“今天没吃宋瑶的醋吧?”
“我什么时候吃过宋瑶的醋?”
“没有吗?那我记错了。”杨宗游故意说,“哦,我想起来了,你吃的是安栾的醋。”
他又提这件事,陈为一皱眉:“你烦不烦!”
杨宗游笑得没心没肺的。
“你之前也没跟我说宋瑶已经结婚了啊。”
这件事杨宗游确实冤枉:“这事我也是上次见她才知道,人家没办婚礼,领证又不会通知我。”
好吧,陈为被他说服了。
正好叫的车过来,停在路边,陈为钻进车里,车窗摇下来:“那我走了?”
“嗯,吴城见。”
两人交织的视线被越拉越远,直到相隔太远断了线。
司机师傅操着一口地道的北京话,热情地问他来北京玩还是出差,小伙子长得挺标致,哪里人啊,做什么工作的,聊了大半路。
等他说得没话说,陈为拨回去一个小时前没接的电话。
没备注,座机号,是医院打来的,当时他跟杨宗游在一起就没接。
“你好,我是陈为,刚才有事没接到电话。”
“陈为是吧,你没按时来医院复查,所以我打电话问问。最近感觉怎么样?耳鸣有没有加重,有出现头晕恶心的现象吗?”
“没有。”
“虽然这颗肿瘤是良性的,但毕竟影响到了听力神经,不排除后期会加重的可能性。我记得你好像也是医生,应该知道早发现早治疗的重要,还是建议你早点做切除手术。”
陈为默了半秒:“这周我会去复查。”
“那到时候我们再面谈。”
“好。”
他挂断电话,到机场还有一段路,后视镜里倒映出他闭目休息的侧脸。
死亡不可怕,何况这么小的手术不会造成死亡,杨宗游说得对,他不该一直逃避。
对感情逃避也好,对疾病逃避也好,都是对自己的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