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颠覆了常识的猜想,他还以为,自己需要多费一番口舌。
青年点了点头,终于,将目光转向了海绵垫上,慌乱而紧绷着的金发哨兵。
现在,纪戎的精神力躁动,已经被很好地平复了下来,恢复了正常的神志和身体控制。
然而,进一步加剧的身体异化,比如说,兽耳的出现,却是无法轻易恢复的。
这证明了,他距离那道精神彻底暴·乱的临界点,已经越发靠近了。
浅色眸子的青年,放缓了声音,认真注视着金发哨兵的眼睛,平静道:
“你愿意相信我吗?我知道,这样的说法,会令人怀疑和害怕。
我能感知到,那个东西周身,微弱的异常精神力。所以,只要一次性把它剖出来,就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也可以阻止,再次发生异常的精神力躁动。”
纪戎睁大了双眼,蜷缩在他身边的精神体雄狮,安抚般、在他脸上舔了一下。
虽然他理智上明白,这样的事情,对任何哨向而言,都太过骇人听闻,要迅速地接受,实在太过困难。
可望着青年,冰冷而不带一点感情色彩的那双眼眸,方才,从体内抽离的精神力锁链,所留下的寒冷与酷烈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意识深处。
他无法拒绝,对方所说出的任何话语。
纪戎压抑地垂下眼帘,握紧了掌心,轻声道:“我相信,没有关系,你可以尽管做。”
隗溯骤然撇过头,死死地盯着金发的哨兵,隐隐似乎有什么话咽在口中。
半晌,他沉沉地笑了声,接过一旁青年递来的布条,干涩道:“高等级哨兵恢复得很快,就算是匕首划得偏了些,半小时便能恢复完全,这连小伤都算不上。”
霍衔月看了他一眼,目露不赞同,拧眉道:“这是紧急情况,否则……”
如果,不是马上要临近大赛,他不会用这么偏激的手段。
更何况,就算是哨兵……也不代表,受什么伤都可以不当一回事。
青年的神色似乎有些生气,一下子沉默下来,而隗溯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低下头来,完成着手上被安排下的活。
就好像那道怒火,是朝着他而去一般。
手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纪戎被绑在一座铁架脚下,而黑发黑眸的哨兵,死死按住了他下意识的挣动。
咬着布条的哨兵,就算展开了五感的屏障,在霍衔月精神力的安抚下,仍能感觉到刀尖划破皮肤的感触。
毕竟,只有永久匹配的向导,才能彻底控制哨兵的所有感知,让自己成为对方的世界之中,唯一真实的存在。
对任何哨兵来说,这样的体验都太过罕见,是他们永远无法拒绝的邀请。
而极高匹配度的灵魂伴侣间,才会产生结合热,得以永久匹配。
就在纪戎因为疼痛,意识近乎模糊之际,一声遥远的声音,从他的头顶穿来:“……可以包扎了。纪戎,能听得到我的声音吗,取出来了。”
他身旁的精神体狮子,终于松下一口气,努力地用脑袋、拱着金发哨兵的肩膀。
隗溯紧皱眉心地,盯着防水袋中,近乎透明的扭曲“生物”,在触碰到空气后,迅速灰败枯萎下去,变成暗红色的卵状物。
而那东西的模样,竟让他想到了,污染潮的外观。
手术一共只持续了半小时不到,因为霍衔月灵敏的精神力感知,几乎没有伤害到周围的身体组织,将创口维持在了最小范围。
而等两人收拾好周围的杂物,包扎完善的金发哨兵坐起身,已经基本恢复了行动能力。
纪戎捏着密封完善的塑胶袋,虽精神上仍还有些虚弱,可事到如今,他也明白了,这并不只是关乎自己一个人的事。
这个暗红色枣核大小、不知究竟是否彻底失去了生机的卵状物,是从自己的腹部,被剖出来的。
甚至于,“它”在仍然存活着的时候,还拥有着微弱的精神力。
虽然纪戎并不是向导,无法准确地感知到他人的精神力,但是,在这个东西身上,却还残留着一抹他自己的精神力碎片。
也就是说,这枚卵,曾寄生在他的身上,而未来的某个时候,甚至有可能破壳而出。
他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种恶心干呕的冲动,涌上了他的喉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霍衔月与隗溯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保持着沉默。
终于,纪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