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衔月仿佛在脑海中的某处,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在朦朦胧胧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又是哪条鱼儿,要跳入他的网了?
不知怎的,霍衔月莫名有种安心的感觉,虽然身体有些发烧,但还是强撑起精神,向外延伸出精神力。
他“看”到了那道身影,从楼梯口冲了出来,四处张望了几眼,虽然犹疑,却仍一扇一扇门推开,寻了过去。
最后,黑发黑眸的哨兵,右手握在了走廊尽头、那扇乍一看空无一人的病房门把上。
霍衔月抬眸,隔着眼前朦胧的水光,隔着仍然有效的精神力幻觉屏障,与推开房门的哨兵,隔空对视着。
他看见了隗溯的眼眸中,空茫、无法寻找到任何人的痛苦与焦急,他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也看不见房间中的任何异样。
真傻的鱼,明明这里不是他应该游荡的水池,却还是要挤入其中,撞得头破血流。
自己是这样,这个人也是这样。
第17章
空空荡荡昏暗病房中。
从隗溯的双眼看去,里面干净整洁,所有的医疗用具,都摆放在它们该在的位置,没有被撞乱或挪动过。
可他清楚地明白,在这栋建筑物的某一层,一定在发生着什么。
方才在宴会厅中,他忽而被那名圆脸年轻向导喊住,来到尾门的位置,对方焦急地告诉他,在回去拿东西的途中,对方偶然听到了一段对话。
圆脸向导向他复述说,在路上偶然听见,有几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陌生军部之人,在低语些什么不好的计划。
从那些人隐晦的话语中,圆脸向导猜测,可能和一号训练场中,发生的那场冲突有关。
隗溯听完那番话,便立刻想到了那名挑起冲突的军装男子。
从对方的模样来看,显然,对方不像是会轻易忘了这回事,抛之于脑后的那种性格。
尽管隗溯并不相信,如对方这样的普通人,能对青年产生什么威胁。
然而,当他回到宴会厅,发现不知何时,青年的身影从人群之间消失,而在他询问了数人之后,得到了对方可能身体不适的隐约猜测。
霍衔月与他之间的精神力通道中,似乎没有传来任何异样的消息,一切仍然很平静。
可隗溯的心底,却产生了浓浓的不安感,就好像有什么,正在失去控制。
最后有人看见青年,是在一楼的楼梯口。
就算只是些许的可能性,隗溯也没办法视而不见,因此,他一个病房一个病房搜了过去。
整条二层的走廊,都静悄悄的,看起来空无一人。
可内心越来越强的违和感,让他抛开了原本的顾忌,在精神力通道中不断地呼唤着,青年的名字。
如果对方真的能听见他的声音,没有理由,会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隗溯抱着最后的希望,推开了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没有搜查过的空病房门。
而隔着精神力构成的幻觉屏障,霍衔月靠在一架病床前,水雾朦胧的浅色眸子,怔怔地望着眼前的身影。
如果只是一名闯入者,他完全可以维持着完美的幻觉场景,就像不久前,对待那名踢开房门的军部周锐泽那样——
用亦真亦幻的梦境,彻底卸下对方的防备,在到达最高等级的恐惧之时,一口气控制住对方。
可是,隗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也要为对方构造幻境吗?
就算霍衔月的头脑,现在感觉迷迷糊糊的,但他仍然能反应过来,隗溯之所以赶来得如此快,一定有什么别的理由。
如果,只是自己从宴会厅离开了十多分钟,那么,对方没有理由,会显得如此的焦急和害怕。
就仿佛,对方有别的理由,知道了这边可能会发生的意外。
霍衔月低低笑了声,为自己的这些猜测,感到有些无奈的好笑。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在乎对方的那些细微想法,变得一惊一乍了?他本没有必要,去思考这些事情,只要潜入哨兵的精神图景,就能知道事实如何。
黑发哨兵警觉的脚步声,慢慢地,在病房中央的走道上,越来越近。
就算隗溯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可是,即便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在这里能找出些什么痕迹,他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微微颤抖的声音,在两人私密的精神力通道中,不断地呼唤着青年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