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知礼再次沉默,甚至没追问周浪这句“熟悉”。
盛炽很想说,薄行川实在坚持的话,要不就考虑一下分手吧。
他和周浪没有这种问题。
虽然两人小时候互相看不顺眼、好好的竹马关系搞得亦敌亦友、又当过一段时间的情敌,但是真正相爱后,两人反倒十分和谐。
矛盾、冲突当然存在,他们也会吵架。
那又怎么样?
吵就吵。因为爱、因为想要和对方走得更久的愿望,问题总会解决。
更何况,在盛炽眼里,言知礼和薄行川的问题根本不算问题。
beta又如何?言知礼以前也是beta,言知礼能接受的事情,薄行川就不行?
性格强势又如何?世界上的人形形色色,一定有比薄行川更强势的人能接受。
说到底,薄行川身上没有任何阻碍他满足言知礼的因素。
除了他坚如磐石的“信念”。
信念是死的,人是活的。
如果信念盖过爱,甚至盖过伴侣之间商量和沟通的可能性,那还不如趁着感情没有消耗殆尽的时候分手。
“其实,我能理解他。”言知礼说。
盛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行,他们完全不可能分手。
他在屏幕前翻了一个白眼:“言知礼,你知道你这话非常恋爱脑吧?”
言知礼:“知道。”
盛炽:“……”
他被打败了。
盛炽无力地摆摆手,示意周浪继续说。
周浪看了盛炽一眼,轻微地共情了言知礼。
他意味不明地说:“可能,人容易被自己没有的品质吸引。”
言知礼轻叹:“是啊。”
在和“坚持”有关的一切事情上,他和薄行川都稍微偏离平均值。
薄行川总是过分坚持,而他总是太快放弃。
言知礼什么都不在意、对什么都无所谓,小到下一顿饭吃什么、大到读书选什么专业,他都可以说“随便”。
即使做过决定,他也能随时放弃。
因为“坚持”没有用,“在意”也没有用。
言知礼感激父母给予他的自由,但是这份自由对于太年幼的孩子来说,是一种伤害。
薄行川和他不一样。薄行川想要什么,就会卯足劲争取,同时牢牢把握自己手上拥有的。
事情演变成现在这样,也和薄行川的性格有关:言知礼喜欢他的坚持,就必须接受这份坚持有时候会成为固执。
言知礼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恶劣:他喜欢薄行川的坚持,又想打破这种的坚持。
然而,无论如何,他都能在和薄行川相处时体会到稳定的“获得”和“拥有”。
言知礼割舍不下。
他终于有了不能“不在意”“无所谓”的念头。
盛炽和周浪对视,发现对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作为两人共同的朋友,他们不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哪种立场上。
作为薄行川的朋友,两人支持薄行川用自己舒适的方式恋爱;作为言知礼的朋友,两人希望言知礼能开心地恋爱。
大部分时候,这两种想法本质上是同一种。可惜,现在不是“大部分时候”。
眼见气氛有点沉重,周浪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说起来,马上放国庆,要不要出去玩?”
“好啊!”盛炽积极道,“暑假没来得及去游乐园,正好国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