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泽连忙道:“还请多多为我美言几句,此次实在不知李将军会查到那收据的事,是我大意了。”
那人又道:“若非你大意,我此次也不必如此大费周张。”
林瑞泽点头道:“是,是,是,这次辛苦你了。”
丞相?难道此人竟是父亲身边的人?到底是谁?竟能让堂堂一个户部尚书如此谦卑的说话。李邑风心道。
正当李邑风想再上前些看清那人的容貌时。突然林瑞泽朝他这边走了过来,李邑风心下一惊,迅速跳至身旁的一棵树上。
那人跟在林瑞泽身后也走了出来,微低着头走路,和方才的态度完全判若两人。
李邑风有些惊讶,此时空中有只鸟雀飞过,那人警惕的抬头看了一眼。
看到那双眼睛,李邑风突然愣住,身子像是凝固了一般。
李斌!那人便是林瑞泽的贴身侍卫李斌!
而方才的对话,林瑞泽对李斌的态度,实在不合常理,这,只有一种可能,这李斌是父亲派到林瑞泽的身边来监视他的。方才他们说到收据的事,没错,李邑风脑子突然闪现当日那个蒙面人的眼睛,正是那李斌!而那日夜里,从父亲房里出来的那个人,也是他!难怪一直觉得他翻墙的身手甚为眼熟。
把一切都联系起来,那么,有件事,便再清楚不过了。
李邑风脑子轰的一声,李斌实际是父亲的人,也是他派去将那些县令灭的口,那么贪腐一事定与父亲脱不了干系。李斌就在户部,那么户部失火,还有刺杀云澈的事,很有可能全都是出自父亲的手笔!
这么说,这贪腐案的幕后之人真的是父亲!李邑风的脑子顿时一片混乱。
丞相府。
李邑风踏进书房时,李言正在写奏折。李邑风将剑“啪”的放在桌上,问道:“父亲,真的是你吗?”
李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这是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李邑风道:“孩儿问父亲一句话,还请父亲能如实回答。”
“何事?”李言面不改色道。
“赈灾款贪腐案的幕后之人是不是您?”李邑风盯着他问道。
李言冷冷道:“贪腐案不是已查清,是那杜禧成所为吗。”
“父亲!”李邑风大声道,“今日孩儿就想听一句实话。”
李言看了他一眼,缓缓答道:“不是我所为。”
李邑风道:“父亲到底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孩儿虽愚笨,但非痴傻!”
李言叹了口气道:“你既不信我,问我何用?”
李邑风道:“我只想听父亲说句实话。”
李言道:“我说的便是实话。”
李邑风道:“那李斌呢?”
李言道:“李斌是那林瑞泽的贴身侍卫,与为父又有何干系?”
李邑风道:“所以父亲是不承认了?”
李言道:“你要为父承认什么?”
“那刺杀云澈呢?孩儿知道父亲想杀云澈不是一天两天了。”李邑风道,“今日孩儿倒想问问,云澈到底怎么着父亲了,您三番两次的要杀他?那个假小六也是父亲派去的吧,您别以为孩儿不知道。”
“假小六?”李言道。
“父亲不会这个也要装傻吧,那个假小六本名刘大金,是刘管家的远房侄子。”李邑风道,“试想一下,刘管家与云澈素不相识,总不见得是他自己派人行凶吧。”
“原来你早就知道。”李言道,“此事你告诉云澈了?”
“没有。”李邑风摇摇头道,“孩儿之所以没说,是希望父亲有一日能想通,不再与云澈为敌,而在那之前,孩儿也定会守在云澈身边,护他周全。”
“那今日为父也想问问你,”李言抬起头,直视着他道,“你是我儿,你又为何这般帮着外人?”
李邑风道:“请父亲先回答我,云澈从未得罪过父亲,您为何屡次要杀他?”
“你是真的不知道?”李言道。
“不知道。”李邑风摇摇头道。
“他的存在就是错误!”李言重重说道。
“父亲,您这是强词夺理!”李邑风不甘示弱,怒道。
李言看了他片刻,问道:“你可还记得十年前那个云游道士所说的话吗?”李邑风思索了片刻,回道:“您是说那一空道长吗?”
“正是。”李言道。
十年前云澈方才七岁,名闻天下的一空道长云游至京都,被皇帝尊为上宾。那一空道长见到云澈,赞赏不已,并言道他将来必是宰相之才,将会辅佐明君再创盛世。从那之后,云澈便成了太子伴读,十年来,虽无官职,却是皇帝和太子均极为看重之人。
“可是他一向没有仕途之心,至今也不过是个白衣客卿,对父亲您并没有什么威胁。”李邑风摇摇头道。
“你有没有想过,若他只是甘心做一个白衣客卿,那为何一直在太子左右出谋划策呢?他这个白衣客卿可比许多大官地位高的多,太子对他极为看重,几乎是言听计从,将来若太子即位,哪里还有父亲位置?”李言道。
“这就是您要杀云澈的原因?”李邑风皱眉道。
“父亲苦心经营多年,断不能将丞相之位拱手相让,你是我的儿子,从小到大,父亲为了你,为了你的前程,铺了多少路,而你却总是站在外人那边,可曾考虑过父亲的立场?”李言恨铁不成钢道。
“那么父亲又何曾考虑过我的立场,云澈与太子都是我的至交好友,为什么父亲就不能站在我们这边呢?我相信云澈不会跟您抢丞相之位的,否则上次皇上封赏时他也不会断然拒绝,而只是要了一座别苑。”李邑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