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不解道:“成亲当日你才知道?那倘若我不是那个人呢?”
白弦月微微一笑,随意道:“不是便不是呗。”
云澈道:“也是,你是妖王,成亲对你来说,不过是儿戏罢了,可你可曾想过——”
可你可曾想过,我是真心实意想娶你为妻,真心实意想护你一世周全,真心实意想与你白头偕老。云澈心道。
“哈哈哈”白弦月笑出泪花,“成亲,你是说举行婚礼吗?这种婚礼爱举行几次便举行几次,好玩而已。”
云澈面色骤沉,声音微颤道:“即便我不是那个人,你也无所谓?”
白弦月好不容易止住笑道:“不是,不是便休了你呗。不过你长得这般好看,留下来当宠妃也是可以的。”
云澈怒道:“白弦月,你一定要说得如此玩世不恭吗?”
“我玩世不恭吗?我说的都是实话。”白弦月微笑道,“看你这恼羞成怒的样子,你该不会对我动了真心了吧?不会吧,名闻天下的白衣客卿云澈,众所周知,一心求道,你到这峻茂山不就是奉了皇命,去剿杀妖王的吗?怎么反而爱上了臭名昭著的妖王?这不是太可笑了吗?”
“白弦月!”云澈咬牙切齿道。
“抱歉,我不叫白弦月,我叫风倾弦,妖王凤倾弦!”凤倾弦冷冷说道。
云澈面如死灰,子青在一旁看不下去,着急道:“姐姐,你分明不是如此,为何?”
凤倾弦冷冷瞪了她一眼道:“子青!”
良久,云澈抬起头,直直盯着凤倾弦,道:“我还有一事不明,可否向妖王请教?”
凤倾弦道:“旦说无妨。”
“你完全可以像留住那些书生一样,将我留在峻茂山上,待我帮你解了毒再放我下山即可,为何非要成亲不可?”云澈眼眶微微泛红道。
“本来是可以这样的,但是,你真的会乖乖留在峻茂山做我这个妖王药引吗?”凤倾弦冷冷笑道,“还是会找机会杀了我?”
也是,当时与李邑风上峻茂山的目的,便是刺杀妖王,若是妖王要他留下做药引,他定然不会乖乖留下来的。
“那你如今为何又要告诉我这些?”云澈眼神变得黯淡道。“因为我不需要你了,临走之前也没有再瞒着你的必要了。”凤倾弦淡淡道。
“所以我只是你的药罢了,是吗?”云澈脸色已变得煞白,眼眶通红,“从始自终,你的心里从不曾有我?”
“是,若不是确认你是那个能解我毒的人,我又岂会跟一个凡人成夫妻。”
“好,很好!”云澈狂笑道:“非常好!”
“难怪,难怪你从来不在意什么名分,原来,成婚与否对你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什么执子之手,与之偕老?”云澈笑出泪花,“也是,一个药引,用完了便可以丢弃了,难为你堂堂一个妖王,还要为了我演戏。”
“是!我的确是骗了你。”凤倾弦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我既是妖王,又怎么可能永远陪你在凡世过日子。”凤倾弦转过身淡淡说道。
云澈狠狠盯着那个熟悉而冷漠的背影。
“知道了。你走吧,永远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云澈仰起头,冷冷的说道。
良久,身后似乎没了声音,云澈转身一看,那里已然空无一人。
果然,是一点留恋也没有。
凤倾弦看着远处的云澈,仍迎风而立。秋风萧瑟,卷起一地落叶,身旁的那棵古树,也被那恼人的秋风吹落一树的黄叶,就这样洒落在云澈身上,其中有一片黄叶恰巧落在云澈的头上,而他,仍是一动不动,似乎毫无觉察。
凤倾弦不自觉的伸出手去,似是想帮他取掉那落叶。
良久。
“姐姐,咱们回吧。”一旁的子青道。
凤倾弦的泪无声落下,胸口没来由的一阵剧痛,她踉跄了一下。
子青一把扶住她,摇摇头叹道:“既放不下,你这又是何苦呢?”
云澈,在你之前,我从不知,原来爱会不知不沉渗入骨髓,让人失魂落魄,患得患失,如同中毒一般,且,此毒无解。
望着远处那个孤寂的身影,凤倾弦心中一片黯然。若可以,我真的愿意做你的小娘子,春日到林间赏花,夏日去湖边划船,秋日一起采摘我们亲手种下的瓜果,冬日到山中赏雪,我们还要尝尽天下美食,看尽世间美景,就这样一世陪着你,春来冬去,如同这人间所有寻常夫妻一般,白头偕老。只是,如今,一切已不能了。只愿你平安喜乐、一世无忧,我心足矣。
“云公子,你怎么在这?那妖王呢?”太尉陆谨离已率大批人马赶到。
“已经跑了。”云澈淡淡道。
“跑了?”陆谨离看了看四周,确实不见其他人的踪迹,“云公子你可有受伤?”
“我无事。”云澈摇摇头道,“太子受了重伤了,可带回医治了?”
“云公子放心,已然派人送回王府了。”陆谨离叹了口气道,“只可惜,如此难得的机会,竟让那妖王给跑了。”
凤倾弦与子青赶回白云村,见到莫婆婆,急问道:“婆婆,爷爷怎么样了?”
话一出口,忽地觉得泪已经不受控制了。
莫婆婆见她那模样,忙过来搂住她,轻声安慰道:“爷爷暂时没事了,傻丫头,你哭什么?”
“婆婆,我好难过。”凤倾弦泣不成声道。
“你白爷爷都是为了老婆子我,是婆婆对不住他。”莫婆婆叹了口气,满是自责。
子兰走了进来,闻言愤愤道:“不怪婆婆,都是那些人,真当我们妖族是好欺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