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欧芹回答所有问题都尽量保持中肯,没有让情绪主导着说出过激言论。最后,法官做出的裁决也只是经济赔偿,并没有非常严重的刑事处罚。
&esp;&esp;布兰登对欧芹来说只是个陌生人,虽然她被砸破了脑袋,但欧芹知道他的行为其实也是受了温莱影响,所以不仅他要赔偿欧芹,温莱也要赔偿布兰登。
&esp;&esp;庭审分了两日进行,第二次开庭后才宣布判决,欧芹没有异议,这个结果在她看来相当公平。
&esp;&esp;结束时,布兰登跟他们先后脚走出法庭,在雪白大理石铺成的长阶上与欧芹擦肩而过。
&esp;&esp;她下意识看向这个棕发青年。
&esp;&esp;跟第一次见他时那种愤怒又骄矜的模样不同,他今天看起来阴郁晦涩,眼神浑浊。两人错身时,他看向欧芹,嘴角肌肉僵硬,似乎在极力忍耐着愤怒,面庞甚至有些抽搐。
&esp;&esp;欧芹皱眉。
&esp;&esp;他在恨什么?
&esp;&esp;明明她才是受害者,脑袋无辜挨了他那一下,不仅脑震荡,还留了点疤。
&esp;&esp;退一万步而言,就当她是烂好心帮人才受的伤,但温莱当时站的位置离布兰登更近,如果不是她去拉了一把,温莱估计伤势会比她更重,那相对的,布兰登责任也会更大。
&esp;&esp;可以说,她的举动不仅帮了温莱,也变相减轻了布兰登的过错。
&esp;&esp;她不明白这人做错了事,为什么还会对受害者有这么重的怨气。
&esp;&esp;真是莫名其妙。
&esp;&esp;你说的朋友,是欧芹?……
&esp;&esp;无论是从政治还是地理意义上来说,dc都处于美国南北方的中间,意味着这里的夏天不会像南方一样闷热潮湿,冬天也不会像北方一样酷寒刺骨。
&esp;&esp;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特别早。
&esp;&esp;在初雪那天,林小利男友捧着她最爱的珍珠白重瓣百合,和足足一克拉的harryston钻戒,向她求婚了。
&esp;&esp;欧芹也在这天收到了四万八千刀的执行赔偿款,而且她已经想好了这笔钱的用处。
&esp;&esp;她要买车。
&esp;&esp;相对曼哈顿来说,dc停车费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而且在美国不开车实在太不方便,连去趟亚超都得折腾半天。她最近一直在做攻略,最后连白崇雯都知道她想买车了。
&esp;&esp;“你预算多少?”白崇雯在茶水间看到欧芹,笑眯眯问道。
&esp;&esp;“嗯两三万吧。”她还不打算把那笔赔偿款一次性花完。
&esp;&esp;白崇雯思考几秒,“看过斯巴鲁吗?价格挺合适的,而且在美国销量很高,说明这车皮实。”
&esp;&esp;欧芹一听,眼睛就亮了。
&esp;&esp;皮实好啊,省钱省事。而且白崇雯喜欢车,她说的应该靠谱。
&esp;&esp;很快,她就去了4s店,在销售的热情推荐下,买下一台黑色forester。
&esp;&esp;坐在驾驶座上,欧芹兴奋地摸着方向盘。
&esp;&esp;原来有车是这种感觉。
&esp;&esp;哪怕她正在人来人往的4s店停车场,明知这里不是自己的家,可坐在小小的车舱内,就感觉拥有了一片独属于她的小天地。
&esp;&esp;挂档、松离合、踩油门,她缓缓驶入车流,听着自己手机里熟悉的歌曲,心里前所未有地安定下来。
&esp;&esp;以前在纽约时,她偶尔也会开安德雷斯那些动辄成百上千万的豪车,但每次都免不了带着些胆战心惊。有一次安德雷斯喝多了,她开那台sf90去接,在路边等红灯时,被旁边车道一台急着右拐的车给刮了。
&esp;&esp;那车也没停,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
&esp;&esp;欧芹当时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生气,而是急得开始掉眼泪。
&esp;&esp;明明不是她的错,她却慌得开始掉眼泪。
&esp;&esp;安德雷斯上车后听她说了这事,又见她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刚刚哭过。他不理解,但还是把人从驾驶座捞到怀里,又细细亲吻她泛红的眼皮。
&esp;&esp;“怎么了?一条划痕而已,我又没怪你。就算是车撞坏了,只要人没事就好。”
&esp;&esp;是啊,一条划痕而已。
&esp;&esp;车也没坏。
&esp;&esp;人也没事。
&esp;&esp;她到底在沮丧什么呢?
&esp;&esp;现在想来才知道,即使她和安德雷斯关系再亲密,她也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把他的东西当成自己的。超跑再好,也不及自己坦然握在手里的普通小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