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夏绵看着床上的人凄惨的样子,好像看着过去的自己——不,一个更傻的自己。
&esp;&esp;至少她曾经的追求都只关乎自己的幸福,而他,为兰彻斯特赴汤蹈火,又是在追求什么呢?家国大义?哼,简直可笑。
&esp;&esp;不知不觉间,夕阳悄然西下,橘红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落在房间里,将一切染上一层温暖的色调。
&esp;&esp;夏绵蓦地清醒过来,手中的奶茶早已彻底冷却,杯身失去了原有的温度。
&esp;&esp;她拿起那个已经融化成一汪水、变得湿漉漉的冰袋,探了探凯恩的额头——他的高烧退了。
&esp;&esp;凯恩感受到额间那阵微凉的触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esp;&esp;他的目光有些迷离,但很快便聚焦在夏绵的脸上。
&esp;&esp;他们就这样望着彼此,房间里一片寂静。
&esp;&esp;过了一会儿,夏绵才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你醒了。”
&esp;&esp;“嗯。”凯恩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你……一直照顾着我吗?”
&esp;&esp;夏绵避而不答,转身欲走:“我去叫人。”
&esp;&esp;凯恩探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轻声道:“谢谢你。”
&esp;&esp;给一个机会
&esp;&esp;夏绵昨晚通知管家他苏醒后便悄然离开了。
&esp;&esp;今早,她在房门口收到他的留讯,让她午后到北门见面。
&esp;&esp;她抵达的时候,凯恩正站在他的爱马“踏雪”旁,喂着它吃胡萝卜。那是一匹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骏马,在午后柔和的阳光下,它的毛发仿佛覆盖着一层细碎的银光,闪闪发亮。它的眼神清澈而灵动,在阳光的照耀下,它的轮廓被勾勒得柔和而神圣,仿佛是从童话故事中走出来的独角兽。
&esp;&esp;踏雪的旁边,则站着另一匹通体乌黑,毛发油亮得像是黑曜石的骏马。它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在光线的照射下,那层黑色的皮毛仿佛无垠的夜空。它静静地伫立着,与踏雪的雪白形成鲜明的对比,仿佛黑夜与白昼。
&esp;&esp;凯恩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他显然仍在病中,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
&esp;&esp;“早。”他微笑道。
&esp;&esp;夏绵点了点头回应。
&esp;&esp;凯恩牵过那匹通体乌黑的马,将缰绳递给她,随后,他轻轻一跃,跨上了踏雪的马背,垂眸凝视着她。
&esp;&esp;夏绵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黑马的脸颊,指腹感受到它毛发的柔软。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她,没有丝毫的畏惧或抗拒,平静地倒映着她的身影。无声的信任仿佛悄然建立。随后,她也利落地翻身上马。
&esp;&esp;“走吧。”凯恩径自地策马往前。
&esp;&esp;夏绵只被动跟着,也没问去哪,反正不外乎是拯救兰彻斯特一类的事,她一如既往地漠不关心。
&esp;&esp;他们并肩而行,马蹄轻轻踏过厚实的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是这片广袤雪原中唯一的声音。雪原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着无数细碎的光点,仿佛镶嵌着钻石的地毯。远处,高耸的雪山连绵不绝,山顶被白雪覆盖,在蓝天下显得更加雄伟壮观。
&esp;&esp;天空是澄澈的蔚蓝色,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掠过,留下几声清脆的啼叫。寒风呼啸而过,将地上的积雪吹起,形成一道道的雪幕。这种广阔而苍凉的美,让夏绵的心情也沉静下来。
&esp;&esp;当他们抵达悬崖边时,太阳正缓缓地沉入地平线。
&esp;&esp;西方的天空被渲染成一片绚烂的火烧云,从最深邃的金黄色,到炽热的火红色,再到梦幻般的橘色。光线从云层中穿透而出,在远方的雪山顶上镀上了一层金边。凯恩和夏绵静静地坐在马上,感受着风从峡谷中吹来,将他们的衣角和头发轻轻吹起。
&esp;&esp;凯恩忽然侧过头,问道:“还记得回里斯曼的路吗?”
&esp;&esp;夏绵点头。
&esp;&esp;“记得北门外那棵老树吗?”他又问。
&esp;&esp;夏绵轻轻应了一声,眼中带着一丝疑惑。
&esp;&esp;凯恩嘴角缓缓勾起,脸庞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玩个游戏,谁先回到北门就赢了。”话音刚落,他也不等夏绵回应,双腿一夹踏雪的马腹,踏雪发出一声嘶鸣,瞬间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飞扬的雪雾。
&esp;&esp;“……”无聊透顶,难道生病让人幼稚?夏绵冷着一张脸想着。
&esp;&esp;但她身下的黑马,却像是感受到了战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鸣,在原地焦躁地刨着蹄子,跃跃欲试。
&esp;&esp;看着凯恩与踏雪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缩小,变成视线尽头一个模糊的影子,夏绵心底那股莫名的冲动终于冲破了防线。她觉得自己也变得幼稚了起来。她双腿一夹黑马的腹部,黑马立刻发出一声响亮的长嘶,如同挣脱枷锁的黑色闪电,朝着那片夕阳追了上去。
&esp;&esp;一场竞逐在金色的雪原上正式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