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真的是你!”崔兵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我们一直很担心你!你,你这些天都是怎么过来的啊?”
许岁抱着他,眼里也有些酸涩,他深呼吸冷静一下,看了看周围道,“这说来话长,我们得换个地方。”
崔兵点点头,松开许岁,迅速整理情绪然后打开店门,两边张望一下,确认没什么异样后锁门并在门上挂上“暂时歇业”的牌子。
“跟我来。”
在崔兵的带领下,两个人走到了书店后面的房间,把门锁上。
“这里可以。”崔兵看着许岁道,“我刚给那边的人发消息了,他们回复无异常的话我就带你们过去。”
“好。”许岁点头。
空气安静下来,两个人互相看着,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一时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崔兵扁了扁嘴,又抱了一下许岁,声音颤抖道,“你瘦了。”
“你也差不多。”许岁笑了下,看着他的脸,又说,“你的伪装搞得真好,真的认不出来了。”
“你才真的好,”崔兵说,“我怎么也想不到秃头大叔会是你,如果不是看到眼睛都不敢认。”
“听声音啊,太久不听忘了吗?”
“你的声音也变了,以前特甜,现在冷了点了。”崔兵顿了顿道,“不过都是好听的。”
贺骁似乎嗓子不舒服,在后面咳了两声,但许岁心中问题一个个翻涌出来,他急于得到答案,一下子就没管那么多。
“我以为你和舒姨回老家了。”许岁看着崔兵道,“怎么跟我哥一起了?”
“你从家里离开后我们也都散了,但是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碰到了大少爷的手下,他在家里选了几个人,问我们愿不愿意跟着他,我们都信任他,也想帮你们,就跟着来了。”
“原来是这样。”许岁点点头,“那你这里也相当于是一个据点吗?”
“应该不算。只是一个信息中转站。”崔兵道,“特殊时期信息通过书运送出去,平时就正常做生意。”说着,他想到了什么,问,“你们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许岁就把从裤子里发现纸条和去露卡镇的事情都简略地说了一遍,崔兵边听边点头。
说完,许岁听到贺骁又清清嗓子,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于是伸手拍了拍贺骁的肩介绍道:“这是贺骁,这些天是他一直在照顾我,要不是他我可能早都死了。”
“啊这么好啊,”崔兵看向贺骁的眼睛一亮,和他握手,“谢谢你这些天照顾我们家少爷,谢谢啊……嘶——你力气真大啊……”
崔兵收回手,呲牙咧嘴地甩了甩。
“贺骁,这是崔兵,”许岁继续介绍道,“他妈妈之前是我们家阿姨,我们可以说从小一起长大的。”
贺骁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你是怎么知道他的?”许岁忽然想到刚刚的场景,就指了指贺骁问崔兵。
“大少爷给我们看了照片,说你们俩一起的,要多关注一下。”崔兵撇撇嘴道,“我刚一看到他就认出来了,偷偷拿了工作牌给他看,但他好像不信,就抓着我让你进来了。”
许岁点点头,“他比较谨慎。”又听崔兵继续道,“你们是怎么一起的?老爷吩咐的吗?”
“不是啊,是路上遇到的。”许岁愣了一下,“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因为,他之前帮老爷做过事啊,”崔兵左看看右看看,又看回许岁,“……你忘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许岁赶紧追问道。
“我记得是少爷你16岁生日的时候吧,”崔兵挠挠头,“那时候你也是生病嘛,晚上老爷还迟到了,你很不开心,看到他坐在那边,你觉得很烦,就让我拿钱打发他出去,结果他没要钱,就走了。”崔兵说完,试探性地看了看许岁,“你真不记得了?”
许岁脑子嗡了一声,怔在那里好几秒钟没说话。
是他。
许岁从记忆中找到那一天,找到了那个在他眼里只留下了一团黑影的东西。
那个,是贺骁啊。
许岁张了张口,却无话可说。首先,他几乎每年生日前几天都会开始生病,大概都是发烧加上头晕眼花,反反复复。所以他每当生日都会很烦躁,烦躁的时候,他会肆无忌惮地发脾气,父母时常用盛大的典礼和一切合他意的物品哄他。
其次,许岁当时都没正眼往贺骁那边看过一秒,只是瞥到有个陌生的身影,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可能是信息素,但又不像。那时他因为各种原因而烦躁,传入鼻腔的味道便也催化了情绪,便挥手让人把那个身影带走了。
原来那个人是贺骁吗?
……
“你倒冠冕堂皇地说上‘人命关天’了。”
“你看见别人满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人命关天’?”
贺骁的话语再一次在脑中回荡。许岁想,原来那才是自己和贺骁的初遇,贺骁受了很重的伤,而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漠不关心。
他甚至……一点都没察觉到贺骁受了伤。
又或许是察觉到了,但当时没在意,后面也就忘了。
许岁咬着嘴唇,忽然感到很难过。
说实话,他不想自己和贺骁的初遇是这样的,他不想曾经对那么好的贺骁见死不救,他不想……自己曾经真的伤害过他。
可是,一切都是真的。没办法逆转的真相。
如果,造成贺骁腺体损伤,让他现在还被人嘲笑的事情就发生在那时候,而许岁没有帮忙,反而把他赶走……
许岁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