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为什么我不自己提早公开证据,因为许昌手里还握着你的命,他植入芯片的时候让人秘密加入了一个系统,我也很晚才知道,他掌握着遥控器,他知道我手上掌握证据,所以一直以此威胁我,如果我敢公开证据,他就会杀了你。”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让人加入了只要你死证据就会公开的装置,所以其实那时候他已经陷入了死局。”邓思竹缓缓眨眼,“只是,我不想你死。”
“所以,我等到现在。”邓思竹理了下头发,“如果没有猜错,许昌会在一个月后的那场演讲中被康特安排的人杀掉,那时我会拿到遥控器并且毁掉,解除后顾之忧。”
“如果那时我还活着,我会操控将证据公开。”邓思竹道,“如果我死了,也就是现在你在这里看这个视频的原因。”
“将证据全网公开的步骤很简单,但是,又只有你能做到。”邓思竹淡淡道,“打开我电脑下面的柜子,那里有个保险箱,输入你的生日打开,你会看到一个类似于电击枪的器具,一端平滑,一端带有小小的尖刺。”
许岁连忙起身,打开电脑柜,果然看到了一个保险箱,他输入密码打开,拿出里面的设备。
“将带有尖刺的那一端插到你左脖颈耳后三指处,设备会发出一声响,亮起红光,然后你需要等待大概十分钟,等数据读取完毕,设备响两声,亮起绿光时,你把设备摘下来,拆开它的后盖,将其中的u盘插到我的电脑中,点击发送就可以把证据公开。”
许岁一边听一边照做,把戴着的颈环往下扯了扯,然后左手拿着那个设备找准位置,一下插进脖颈后的皮肤中,听到一声清脆的响。
“叮!”
邓思竹适时地停顿一下,继续道,“那时,这之前的一切都将结束,你会迎来一个新的开始,那可能也是艰难的旅程,但我相信你能过得很好。”
“许岁,其实我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可是时间好像不够了,”邓思竹又看了看手表,然后放下手腕,再次看向镜头,最后道,“我给你写了一封信,放在电脑柜下方,交代了其他一些琐碎的事情。”
“……那么,就是这么多了。”邓思竹放慢语速,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镜头,许岁抬眼很紧张又很迫切地对上那双眼睛,他其实很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只是张了张口,并没能吐出一个音节。
就好像五月份许岁最后一次见到她的那天,她给他带了礼物,然后在饭桌上接了一个电话便匆忙离去。
许岁那时看着她,他已经习惯父母这样匆忙的离开,但是那天,可能是想撒娇,可能是单纯的有些孤单,他叫了一声。
“妈。”
邓思竹正在收拾包,闻言抬眼看向他。
“……没事。”许岁说,他感到有些别扭。
邓思竹对他点了点头便离开了,她一向话少。许岁看着她走远的背影,院子里的草郁郁葱葱,蓝天白云大片大片的铺展。
很好的天气,好像也是很美好安宁的一天。所以那天的许岁怎么也想象不到那是他和母亲的最后一次见面。
所以……他也没有想着多说几句。
他看着那个背影,只是最后道。
“拜拜。”
——“拜拜。”
屏幕中,邓思竹缓缓道。
下一秒,画面消失,白色的墙面恢复宁静。
钻心
许岁周身一颤,那好像是时空错乱下的一句回复,让他瞬间泪流满面。
现在得知的这些真相,他已经猜到了七八成,因此不算太震惊。而这样通过视频和已经死去的母亲隔空对话,让许岁在感到无比悲痛的同时又有些如同卸下担子般的轻松。
许岁从柜子底下拿出信件打开,信不长,他在模糊的视线中很快看完了,眼眶一直湿润着,源源不断地留出眼泪,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肆意地放声大哭过。
攥在手中的信纸被泪水和汗水打湿,变得很软,字迹工整,力道有些重,写的时候,好像倾注着什么希望,或是很深的感情。
那份潮湿蔓延到许岁的身体和心脏,无法分离。
「给许岁:
自你7岁生日过后,我就和许昌已经在法律上离婚,只是由于牵涉利益过多,还维持着表面夫妻的生活,3567年立好文件,之后经济上由我独自抚养你(许年那时已经独立),你的所有开销均由我手下的账户支出,不再与许昌有关。
改名程序复杂,因此一直没能推进,但你户口上的名字会一直和我的写在一起。
你大概率会遇到一个女孩,叫刘率,有段时间我状态很差,她就像是我的朋友,又像是我的孩子。
她的名字一直在流浪中,所以我也把她写在你旁边,没有告诉她,怕她有负担。
你画画很好看。我喜欢你无忧无虑天真的样子,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骄纵过了头,但看着你又好像是看着我自己心中那个没长大的小孩,所以反倒希望你越肆意越好。
身为一个beta,我一直有着难以实现的野心、时时被人打压的梦想,也同样渴望超乎寻常的能力。但我知道,能力只能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
抱有侥幸心理,试图走捷径得来的能力注定是虚假的,最终的后果都将会反噬在自己身上。
这是我的感悟,希望对你的人生有效。
最后的最后,感谢你来到这个世界上。
——邓思竹」
……
那些虚假的都不要,也不算。其实许岁拥有的东西一直就是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