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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第1页)

&esp;&esp;苏九立时赶到。

&esp;&esp;不知是冷的还是吓的,这位风云骤起也面不改的乾清宫领侍抖着两只干柴一般的手,猛地拔开水壶塞子。

&esp;&esp;他再自怀中取出一只锦盒,却哆哆嗦嗦打不开彩锦覆面的盖子。

&esp;&esp;荣龄看不过眼,一把夺过替他打开。

&esp;&esp;只见黄锦的中央卧一颗漆黑的药丸。

&esp;&esp;“领侍,这是…?”荣龄犹豫问道。

&esp;&esp;眼前的这粒药丸像极了术士进献的丹药。

&esp;&esp;可丹药,并非良方啊…

&esp;&esp;但苏九未听懂荣龄语中的忧心,他只连连点头,“不错,正是陛下近日用的药。”接着便轻抚建平帝的背,像是替他止咳,“陛下,药来了,您快用下。”

&esp;&esp;建平帝荣邺强咽下涌到喉边的咳嗽,他取了药丸,再灌下一口水,慢慢地才平静下来。

&esp;&esp;待他舒下气,荣龄仍有些担心,“陛下除了头疾,更添了咳嗽?只是那药…”

&esp;&esp;建平帝却摆手,示意无事,“许是今冬尤寒…不碍事。朕知道阿木尔在担心什么,朕用并非丹药,而是白龙子特命人寻来的清心丸,太医院瞧过,并无碍。”

&esp;&esp;不是丹药便好,只是…怎又是那白龙子?

&esp;&esp;不过,这也提醒了建平帝。

&esp;&esp;他示意苏九退下,再略想了会,才问荣龄,“阿木尔,并非皇伯父想打探你的家事,可衡臣与白龙子…究竟是何关系?”

&esp;&esp;他问得小心,可惜荣龄的回答却要对不起这分掺杂了关怀的斟酌。

&esp;&esp;“皇伯父,我也不知。我甚至…不知道该不该问,又从何问起。”

&esp;&esp;建平帝看着她,有些无奈地摇头。

&esp;&esp;“方才,狻猊提醒朕,衡臣少时有过一桩婚约,那府女子恰姓白。朕又记起,衡臣与白龙子同来自庐阳,年岁也相仿…”

&esp;&esp;剩余的话不说,是他留给荣龄的尊严与体面。

&esp;&esp;但这些事,荣龄早已一半查出、一半猜到,因而此时并不惊奇。

&esp;&esp;事实上,她的整颗心自那句“阿蒙哥哥”起便有些滞住——像是有一厚厚的冰封住真实的情绪,因而她困在里头,瞧着世外风景都叫那厚冰折射得失真,而旁人守在外头,看不清、听不见她急促又慌张的心跳,直觉她木木的,行为举止都慢了半拍。

&esp;&esp;于是过了好一会,荣龄才想出要问的。

&esp;&esp;“但是…白龙子此前可失忆,皇伯父又是否知晓?”

&esp;&esp;建平帝未否认。

&esp;&esp;“很早她便向朕提起,不知何故失去了近十年的记忆。只是这于旁人是莫大的祸事,于她却不见得。”

&esp;&esp;荣邺还记得,那位白衣女子端坐于江南下晚的东风中,面上是与她的年纪绝不相符的冷寂与淡然,“尘世种种自来处来,往去处去,福生无量天尊既叫我忘了,许是我与这段尘缘已了。”

&esp;&esp;白龙子因“忘”悟道,也因“忘”得道。

&esp;&esp;因而今日因头部重创又找回记忆,也不知这遭于她是幸或不幸。

&esp;&esp;但于荣龄,大约是不幸的比重更高些。

&esp;&esp;可今日先是遇着马惊,再有奸人陷害,接着又遇夫君重遇旧爱的狗血话本,她有些累,不想再多言。

&esp;&esp;于是,只颔首答一句,“原来如此。”

&esp;&esp;许是见她面色不谐,建平帝又拉住劝道:“但不论何人有何前情,那都已过去,算不得数。阿木尔与衡臣的婚事由朕钦赐,这才是定论,才是命中注定。”

&esp;&esp;“今日之事,狻猊会敲打衡臣,你便当未瞧见,莫与衡臣去闹。”

&esp;&esp;荣龄没有立时回答。

&esp;&esp;她的目光仍很淡,像是蘸了太多水的笔,漫不经心地掠过远山、近树,只留一片有神无骨的墨迹。

&esp;&esp;“可我怕是要叫皇伯父失望了…”荣龄有些无奈地笑,“我与父王一样,是眼里揉不得沙,便是剔骨割肉也要求个明白的性子。”

&esp;&esp;旁的我都可以将就,但情之一事,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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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郡主:唔…可以和荀将军做个交易!

&esp;&esp;荀天擎:…我要的郡主真的愿意给?

&esp;&esp;张大人:…(因表现过差剥夺一期发言权)

&esp;&esp;庐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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