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口腔构造很奇特,最外圈有上下两排牙齿,再里圈还有上下两排,再往里还有,只是越来越密,越来越小。
&esp;&esp;随着时间的拉长,有黏稠的无色液体自他的舌尖滴下来。
&esp;&esp;他不断地吞咽着唾沫,还不太明显的喉结上上下下。
&esp;&esp;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咬掉明微的手。
&esp;&esp;明微泛起一丝奇异的愉悦。她收回手,说:“吃吧。”
&esp;&esp;他将食物卷进嘴里,不忘继续边嚼边哭。
&esp;&esp;明微观察他的胸口,食物被吞咽之后,并没有滑入胸腔,就好像凭空消失了。
&esp;&esp;她陷入沉思。他浑身上下都是触手,连长成的植物也是触手编织而成的。这么看来,他的本体比起章鱼其实更像是触手。
&esp;&esp;将最后一点食物塞进犹格的嘴里,拍了拍他的脸蛋,“好了,吃也吃完了,就别再哭了吧?”
&esp;&esp;他吸着鼻子,眼睫毛湿漉漉地,沉沉地垂下。嘴里还嚼着东西。
&esp;&esp;明显还是伤心的,这是一根伤心触手。
&esp;&esp;明微想来想去都没想通他伤心的点在哪里。
&esp;&esp;怪物的脑回路和人类果然是有鸿沟的。
&esp;&esp;哎。怪物心,海底针。
&esp;&esp;虽然程嘉鸣每周都会给她发津贴。但是她已经很久没有举办过什么社团活动了,这笔钱她拿着很亏心。
&esp;&esp;何况房租已经交过了,现在已经不是很着急了。
&esp;&esp;明微决定趁寒假去外面找一份兼职,再将津贴作为社团费用也好,做什么用都好,总之还到程嘉鸣手上。
&esp;&esp;她对犹格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乱跑哦,就待在这里,等我回家。我很快就回来。”
&esp;&esp;“不。不。”犹格勉强抬起人形的胳膊,那胳膊没在空中停多久,就又坠了下去。
&esp;&esp;他着急地在床上蛆动。
&esp;&esp;“和妻……姐姐……在一起……”他说。
&esp;&esp;“听话了,我很快就回来,真的。”明微想了想,拿过床头柜上的闹钟,向他比划。
&esp;&esp;“看这个,时针指到这里的时候,我就会回来了。明白了吗?”
&esp;&esp;他一言不发地眨了眨眼。
&esp;&esp;明微猜他听明白了。她就将闹钟放在他的脑袋边。
&esp;&esp;换了套常服就离开了。
&esp;&esp;明微离开的第一分钟。
&esp;&esp;犹格扭动脖子,看向脑袋边的闹钟。
&esp;&esp;秒针滴滴答答地走,声音在他耳朵里无限放大。
&esp;&esp;最粗的指针离明微指的地方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esp;&esp;他想了想,触手们想了想,他和触手们达成共识。
&esp;&esp;两只触手卷起这只闹钟,一手负责按住这只触手,另一只则负责研究闹钟背面的螺丝钉。
&esp;&esp;三下五除二,闹钟表盘的罩子被拆下来。犹格严厉地盯着那根最粗的指针,指挥触手,将指针往下拨了拨。
&esp;&esp;明微体感才在外面逛了半个小时,但是天色肉眼可见迅速暗下来。就算是因为冬天,这暗得也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