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实验内容:简单条件反射测试。”
&esp;&esp;它讨厌声波。
&esp;&esp;太高的声波频率会令它浑身不舒服,血液会不听话地在血管中逆流,载有氧气的血液会从动脉回到心脏,灌入肺中,肺往外吐出氧气,吸收二氧化碳,再将污染后的血液输向全身。
&esp;&esp;虽然不至于死亡,但是不舒服。像一只皮球被高压机夹住了随时在爆裂的边缘。就算爆裂了也不会如何,它不会死,一地狼狈的内脏和肉的碎片,会在一夜之间重新黏合,复原如初。
&esp;&esp;嗯,好像要比不舒服再严重一点。
&esp;&esp;频率越来越高,它庞大的身躯即将被难以承受的压力挤爆。恍惚之间,它的大脑波频似乎连上了另外一段波频。
&esp;&esp;它凭空看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人类的影子。周围的光线对她来说似乎太暗了,她看不清,只能摸索着前进。
&esp;&esp;很快,她摸到了一道竖壁。不是什么竖壁,是关押着它的巨大实验缸。她摸到了实验缸的表面。
&esp;&esp;噢,她竟然敢靠近它。
&esp;&esp;这个瘦小脆弱的人类,短头发的人类,拥有着一双褐色玻璃球眼睛的人类。
&esp;&esp;那些实验人员都不敢靠这个实验缸那么近,这个无知愚昧的人类少女就这么凑上来了,还触摸着缸壁。
&esp;&esp;那时候它近乎恍惚了。它能分辨出这女孩是虚假的,不存在的。她没有影子,身体的轮廓时暗时明,时隐时现,就像投影到这个世界里的幻象。
&esp;&esp;她一定不在当前的三维的空间里。可能处在另一个维度,大概率是四维和三维的夹缝中。
&esp;&esp;这个可怜的小家伙,一定是失足掉进来的。
&esp;&esp;然后她说:“我想见一下你们的神主。”
&esp;&esp;噢,原来是她。
&esp;&esp;它其实并不想理睬她。没有人会理睬一只被自家门槛挡住无法原路返回的蚂蚁。人不关心蚂蚁的命运,就像它不关心她的命运。
&esp;&esp;好吧,这话还是说早了一些。
&esp;&esp;她真的很无聊。
&esp;&esp;问它冷不冷,还把手搭上来。
&esp;&esp;嗯……它偶尔也是会有一点怜悯之心的。比如她都把手搭上来了,它似乎不好拒绝掉一只无知愚昧的人类,以免她心碎而亡。
&esp;&esp;人类就是这样很脆弱的生物啊。
&esp;&esp;充满着白噪音与剧痛的深蓝地狱里,隔着实验缸,它的触手触碰到了另一边的她的手。
&esp;&esp;很温暖。大概是它太冷了,所以才显得这点温暖像一团散发着热量的火。
&esp;&esp;好像也并不讨厌?
&esp;&esp;她还讲了一个故事,听上去也挺无聊的。有点像蚂蚁养了一块蛋糕碎屑,天天带着蛋糕碎屑去上学。后来蚂蚁发现蛋糕碎屑有提高灵视的能力,它吃了蛋糕,于是看穿了考题考上了大学。蚂蚁后知后觉它爱上了这块蛋糕碎屑。
&esp;&esp;哈哈。
&esp;&esp;蚂蚁爱上蛋糕碎屑。
&esp;&esp;挺好笑的。
&esp;&esp;好吧。能让它高兴,这很不容易。它决定给她一点小奖励。
&esp;&esp;“我要吞掉你的灵魂。”它说。让她的灵魂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永生永世,活在它的体内。
&esp;&esp;人类期待的永生啊。
&esp;&esp;它当时忘记说人类的语言了,它的语言在人类听来大概是一些拟声词。
&esp;&esp;不过它是一只严谨的神。
&esp;&esp;离开实验室之后,严谨的神特地查阅了人类的史书典籍。“我要吞掉你的灵魂”这句话近似翻译一下,就是“你要成为我的伴侣”。
&esp;&esp;伴侣又是什么意思?它查了一下,人类把伴侣称作“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