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他别来烦我。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呆着吧,求你了。我压根儿不在乎去不去监狱,也不在乎他们是不是把我当成杀人凶手之类的,那些现在都不重要了。只要能让我清静清静,让我耳边的尖叫声停下哪怕只有一秒。
“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巴顿拿着平板往后滑,“「叛徒」?”
旺达用平淡的声音回答他:“小娜在他们的房间里看到的。事当时凯茜就坐在书桌后面,桌子上摆着那张纸,上面写满了「叛徒」。他的房间里也有一张,写的东西都一模一样。”
“都是他们的笔迹?”巴顿问,然后两指放大画面,“这是什么?断掉的铅笔?”
旺达点点头:“在他房间里现的,应该是他把铅笔折断了。”
巴顿立刻走到我身旁,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让我的头往左偏。“你们看到他眼角这道伤口了吗?够他妈深的,连骨头都露出来了。”他回头看看托尼,再看看旺达,“断掉的铅笔上面有血迹,还有一些滴在了纸上。你们怎么看?”
“原来你打算玩「侦探游戏」吗?”托尼翻了个白眼,“我还不知道你有这癖好。”
“二十三秒杀人太长,但要写满一张纸可是不够。”巴顿耐心地说,“而且医生的这一张上面笔迹很清晰,她当时应该并不恐惧。你看看监控里他冲进去的状态,如果那个时候医生还好端端的,估计当场就吓傻了,根本不可能写出这样的字。”
托尼叹了口气,嘀咕:“看来我们意见一致。”
“我还没表意见呢,别胡乱推测。但我还是得说,这事儿简直邪门。”巴顿看着我,“得想个办法让他开口。有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他现在看上去就像过度依赖止痛药的患者,一副神游地中海的样子?”
旺达冷笑了一下:“他在做白日梦呢,从凯茜被队长他们送走就这样了。可能是在等上帝审判他吧。”
这时,我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我听出了那个脚步声,并不由自主地朝门口的方向看过去,的心跳让我轻微耳鸣。
“瞧瞧是谁回来了。”托尼也回过头,看着大步走过来的史蒂夫,“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我屏住呼吸。
史蒂夫回答:“还在抢救。山姆和娜塔莎留在那里。”顿了顿,“已经有人听到消息了。”
还在抢救,我心想,所以她还活着。写着「手术中」的指示灯一直在我脑海里闪啊闪的,像是一只恶毒的眼睛眨个不停。我从不信神,也不是什么虔诚的教徒,所以我不知道该向谁祈祷。
“你和奈汀盖尔医生之间究竟生了什么?”史蒂夫一边说一边在我面前俯身蹲下,看着我的眼神严肃得可怕,“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那些混乱的记忆顿时一起涌回我的脑海。走廊里,医生像个孩子一样仰起脸,她柔软的嘴唇微凉,轻轻擦过我的脸颊。
我试图把这画面推开,推得远远的。
“我是想救她。”我最后告诉史蒂夫,那空洞的声音几乎像是另一个人出来的,“我不想让她死。”
托尼出不耐烦的声音。“真见鬼,老爸一来你就又能开口说话了。”他翻了个白眼,“队长,要我说你该早点回来才对,或者干脆就别走。”
“告诉我,是谁把笔刺进凯茜·奈汀盖尔的眼睛里的?”史蒂夫没理会托尼,他一直用那双冷冰冰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蓝眼睛看着我。
我立刻摇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我知道你还没回过神来。看到认识的人遇到这种事,人都会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但我需要你做得比一味摇头更好。”史蒂夫说,话里透着冷酷无情,“就当是为了凯茜,好好想想当时是怎么回事。”
我的右眼忽然之间仿佛又再次浸透鲜血,让半边视野都变得血红。“我想阻止她,”我说,心中突然涌起一阵狂怒和愤恨。不过我的声音仍旧平静,平静得像块粪坑里的石头,“但她不肯松手,我就拧断了她的手。”
“你是说医生用笔刺了自己的眼睛?”史蒂夫不肯放过我,他非要逼我说出这句话。
我感到身体在轻轻颤抖,仿佛我此刻正经历一场小型「人体地震」。史蒂夫看着我,我也看着他。
“是,她自己把笔刺进眼睛里。”我干巴巴地回答,然后猛地哆嗦了一下,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他们几个互相看了一眼,仿佛在秘密交流。
“你怎么知道?你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