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女人回忆着,“‘如果她忘记了,就别提醒她。把簪子给她,让她自己选择要不要记起来。’”
晚晚握紧发簪,感觉它在微微发热。
“那个银头发的男人长什么样?”
“很高,银白色长发,金色的眼睛,长得很俊,但看起来很疲惫。”女人描述,“他说他姓胡,叫胡长卿。”
胡长卿。
等我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锁着的匣子。
晚晚的脑海里轰然炸开无数画面:
——老宅的堂屋,银发男人从画像中走出,金眸如星。
——古井边的对峙,银焰燃烧,怨灵尖啸。
——地下基地的训练,契约印记在黑暗中发光。
——井底的黑暗,他跳下来的身影
还有最后那个光茧,她念动咒语,补天石的光芒吞噬一切
“啊!”晚晚抱头蹲下,剧烈的头痛让她几乎窒息。
“你没事吧?”女人赶紧扶住她。
晚晚喘息着,冷汗湿透了后背。那些记忆太庞大,太混乱,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但她记起来了。
记起了胡长卿,记起了契约,记起了往生井,记起了她最后的选择
也记起了代价——她的记忆,她的存在,正在被抹去。补天石的反噬,让她一点点遗忘过去,遗忘那些重要的人和事。
“他现在在哪里?”晚晚艰难地问。
“我不知道。”女人摇头,“他把簪子放下就走了,说要去处理一些事情,可能会离开很久。”
离开很久
晚晚想起在医院的病房里,母亲说的“重新开始”。原来不是她选择重新开始,而是她不得不重新开始——因为她正在遗忘一切。
“谢谢。”她站起身,将发簪小心收好,“这支簪子,我拿走了。”
“等等。”女人叫住她,从柜台下拿出一个信封,“这也是他留下的。说如果你记起来了,就给你;如果没记起来就算了。”
晚晚接过信封。很轻,里面似乎只有一张纸。
她走出古董店,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颤抖着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潇洒有力的字迹:
“晚晚,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已经记起了一些事。”
“不要责怪你的母亲,是我让她带你离开的。补天石的反噬会持续一段时间,你会逐渐遗忘过去,遗忘我。在遗忘完成前,远离那些可能唤醒记忆的人和事,是对你的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