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把特别事务处的提议说了。
胡长卿放下喷壶,转身靠在栏杆上:“你什么想法?”
“我不知道。”晚晚走过去,也靠在栏杆边,“加入他们,就要遵守很多规则,失去自由。但不加入,他们会把我们当不稳定因素监控起来,日子也不好过。”
胡长卿看着远方的高楼:“我在想林素心。”
“嗯?”
“她当年,是不是也面临过类似的选择?”胡长卿轻声说,“是独善其身,还是为了更大的目标,进入某个体系,受其约束。”
晚晚想起林素心留下的那些线索,那些跨越三百年的布局:“她选择了后者。为了改变天劫,她牺牲了自己。”
“但她成功了,至少成功了一半。”胡长卿看向晚晚,“我们完成了另一半。那么现在,轮到我们选择:是享受成果,还是继续她的路,建立一个新的秩序?”
晚晚明白他的意思。天劫规则虽然改了,但仙家和人类的关系依然紧张,破晓会这样的极端组织还在,特别事务处的旧体系也面临挑战改变,才刚刚开始。
“你想加入?”她问。
“我想试试。”胡长卿说,“但不是以‘被监管者’的身份。如果要合作,必须是平等的。”
晚晚笑了:“那我们去谈判。”
一周后,他们再次和周教授见面,这次胡长卿也去了。地点选在柳姨的古董店,算是中立场所。
“我们的条件很简单。”胡长卿坐在茶桌对面,金眸平静,“第一,我们以‘特别顾问’身份加入,不是正式编制,保留行动自由;第二,我们只参与特定项目,不接受常规任务指派;第三,我们需要查阅特别事务处所有关于破晓会、关于三百年前事件的档案。”
周教授皱眉:“这些条件我需要请示上级。”
“可以。”胡长卿说,“但我们只接受这些条件。否则,我们会用自己的方式处理问题——包括破晓会,也包括其他威胁。”
这话里有话,周教授听懂了:如果不合作,他们可能成为另一个“不稳定因素”,甚至可能与破晓会发生正面冲突,引发更大混乱。
“我会尽力争取。”周教授最终说。
谈判暂时告一段落。等待答复的日子里,晚晚继续她的校对工作,胡长卿则开始研究特别事务处提供的公开资料——关于仙家社会结构、现代灵能技术、以及最近发生的异常事件。
其中一份报告引起了他的注意:近一个月来,全国范围内发生了七起“仙家暴走”事件,都是实力一般的小仙家突然失控,造成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特别事务处的调查结论是“天劫规则修改后的适应期反应”,但胡长卿觉得不对劲。
“太密集了,而且时间点太巧。”他在饭桌上对晚晚说,“规则修改是两个月前,如果是不适应,应该更早爆发。这些事件都集中在最近两周,像是有人在故意制造。”
晚晚想起破晓会:“他们想制造混乱,证明新规则有问题?”
“有可能。”胡长卿调出事件地点地图,七个点分布在不同的省份,看似随机,但连起来是一个粗略的阵法图案,“有人在用这些暴走事件布阵,目的是什么还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就在这时,晚晚的手机响了。是赵明轩,声音急促:
“晚晚,你妈妈工作的超市出事了!”
晚晚心头一紧:“什么事?”
“有个顾客突然发疯,见人就打,已经伤了三个店员。我们接到报警赶过去,发现那个人身上有异常能量波动,像是被附身了。而且他嘴里一直念叨‘林淑芬’的名字。”
晚晚脸色煞白,立刻起身:“我马上过去!”
胡长卿拉住她:“一起去,但别冲动,可能是陷阱。”
他们赶到超市时,外面已经被警方封锁。赵明轩在警戒线外等他们,表情凝重:“人在里面,挟持了一个店员当人质,点名要见林淑芬。我们暂时安抚住了,说你妈妈已经下班回家,但拖不了太久。”
晚晚看向超市里面,透过玻璃窗,能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背靠着货架,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抵在一个女店员的脖子上。那男人眼睛赤红,嘴角流着口水,确实不像正常状态。
她的通灵感刺痛——男人身上缠绕着浓重的黑气,那气息很熟悉。
“是破晓会的手法。”胡长卿低声说,“用怨灵附身普通人,制造事端。他们的目标是你妈,或者是你。”
晚晚强迫自己冷静:“现在怎么办?”
“我进去谈判。”胡长卿说,“你在这里等,如果情况不对,立刻跟赵明轩离开。”
“可是你的伤——”
“已经好了七成,对付一个附身怨灵足够了。”胡长卿拍拍她的手,“相信我。”
他走向警方指挥车,跟负责人交涉。几分钟后,负责人点头,胡长卿脱下外套(避免银发太显眼),只穿一件黑色t恤,举起双手,慢慢走进超市。
晚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超市里,附身的男人看到胡长卿,眼神更加狂乱:“你不是林淑芬!你是谁?”
“我是来帮你的。”胡长卿停在十米外,声音平静,“你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我可以帮你赶走它。”
“胡说!”男人尖叫,“我没有被附身!我是替天行道!林淑芬的女儿是妖孽,她修改天劫,触怒上天,必须用她母亲的血来祭天!”
这话一出,外面围观的群众一阵骚动。显然,破晓会不仅想抓人,还想制造舆论,把晚晚和胡长卿污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