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好像也在祝福我们。”晚晚惊讶。
“万物有灵。”胡长卿轻吻她的额头,“连最深的怨念,也渴望见证美好。”
窗外,月光如水。
而在胡家祖地的藏书阁里,胡承宗站在窗前,看着客房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叔祖选了一条最难的路啊。”
他身后,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但也是最正确的路,不是吗?家主。”
胡承宗转身,看着那个穿着现代休闲装、染着栗色头发的少年——他的曾孙,胡家年轻一代中最有天赋的胡云轩。
“云轩,你觉得仙家和人类,真的能和平共存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胡云轩笑嘻嘻地拿出手机,“而且我觉得人类挺有意思的。你看,他们发明的这个东西,比传音符方便多了。”
胡承宗摇摇头,但眼中没有责备。时代在变,也许,真的该变一变了。
同一时间,在省城的公寓里,林淑芬收到了晚晚发来的信息:
“妈,我很好,过几天就回家。还有我可能要结婚了。”
林淑芬看着手机,眼泪无声滑落。不是悲伤,而是释然。女儿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那个人虽然特别,但对她很好。
她回复:“好。妈等着。”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夜景。
这个她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城市,也许很快会变得不一样。但不管怎么变,家人的爱,永远是最坚实的锚。
试点的风波
省城东郊的“明月镇”,在试点名单上位列第一。这个选择很巧妙——小镇人口不到两万,半数是当年林场工人的后代,民风淳朴,对“山精野怪”的传说接受度较高;而且镇子离省城近,特别事务处可以快速反应。
试点启动的公告张贴在镇委会门口时,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公告用词很谨慎,只说“为了促进民俗文化保护与传承,将开展仙凡共居示范区建设”,但镇民们私下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有狐仙要来咱们镇定居?”
“不止狐仙,黄大仙、柳仙都有!”
“会不会吓着孩子啊”
晚晚和胡长卿到明月镇时,试点已经进行了两周。他们作为“顾问”,需要在镇子里住一个月,观察情况,处理问题。
镇委会给他们安排了一栋带小院的老房子,以前是个退休教师的住所,干净整洁,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枝叶茂密。
“比想象中顺利。”晚晚放下行李,推开窗户,初夏的风吹进来,带着槐花的甜香,“公告贴出去时,我还以为会有抗议。”
胡长卿正在检查屋角的防护阵法——特别事务处提前布置的,能防止能量外泄,也能预警异常。“民众的接受能力比上面估计的强。而且”
他指向窗外,街对面新开了一家“民俗工艺品店”,老板是个笑眯眯的胖大叔,正在门口挂风铃——那是柳家人,晚晚能感觉到他身上淡淡的蛇仙气息。
“已经有仙家搬进来了?”
“三家了。”胡长卿说,“柳家的工艺品店,灰家的草药铺,还有黄家的一对兄妹,开了个宠物诊所——他们擅长治疗动物。”
晚晚笑了:“听起来挺和谐。”
但和谐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遇到了第一个问题。
镇东头的老王头,是明月镇最固执的老户之一。他家的菜园最近遭了灾,青菜叶子被啃得七零八落,地上还有奇怪的爪印。老王头一口咬定是“新搬来的妖怪”干的,拿着锄头堵在柳家工艺品店门口讨说法。
晚晚和胡长卿赶到时,已经围了一圈人。柳老板——柳三叔——正耐心解释:“王老哥,我真没动你家菜园。我们柳家虽然原形是蛇,但早就不吃青菜了”
“谁知道你们晚上现原形干什么!”老王头嗓门大,“这镇上几十年太平无事,你们一来就出怪事,不是你们是谁?”
胡长卿走上前:“王大爷,能让我看看菜园吗?”
老王头认识胡长卿——试点宣传会上见过,知道他是“上面派来的专家”,哼了一声:“看就看!”
菜园确实一片狼藉。但胡长卿只看了一眼,就蹲下身,从泥土里捻起几根灰色的毛发:“不是仙家干的。这是野兔的毛,还有那边”他指向篱笆缺口,“有野兔钻过的痕迹。最近天气热,野兔下山找吃的,很正常。”
老王头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胡长卿站起来,“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在菜园周围布个简单的防护阵,驱赶小动物。”
老王头脸色缓和了些:“那麻烦专家了。”
事情看似解决了,但晚晚注意到围观人群中,有几个人的表情不太对劲——不是镇民,面生,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挑衅?
“那些人是谁?”她低声问胡长卿。
胡长卿也注意到了:“应该是‘观察员’。五仙盟和特别事务处都派了人来,明着说是协助,暗地里互相监督。”
果然,当天下午,那几个人中的一个——自称姓黄,黄家的旁系——就找上门来。
“胡前辈,林顾问。”黄明(他自我介绍的名字)笑得很官方,“今天的事,处理得很漂亮。但我想提醒一句,试点才刚开始,这种小事最好让镇民自己解决,过多干预,会让他们产生依赖。”
胡长卿给他倒了杯茶:“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仙凡共居的核心是‘自然相处’。”黄明说,“如果每件小事都需要我们出面,那和特别事务处过去的‘监管’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