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雪落的声音。胡云轩和胡灵儿悄悄退了出去,胡承宗也起身:“你们慢慢看,我先出去。”
星璇拉着星雨也准备离开,但晚晚叫住她:“星璇,你留下吧。这些事,你也该知道。”
他们重新坐下,胡长卿把信递给星璇。星璇看完,久久不语。
“女娲大人”她最终开口,“林素心的做法,和女娲大人很像。为了大局,牺牲自己,把希望留给后人。”
星雨小声说:“但她一定很痛苦。看着心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
晚晚看向胡长卿:“你现在还恨她吗?”
胡长卿摇头:“从来就没恨过。只是不理解。现在我理解了,但更心疼。”
他把那缕结发小心地放回布袋,连同信一起收好:“这些,我要带回去。”
“应该的。”星璇说,“这是林素心留给你的,最后的纪念。”
他们离开藏书阁时,雪已经小了些。胡长卿没有回住处,而是带着晚晚去了祖地后山的一处空地——那里有一片梅林,梅花在雪中开得正好。
“这里是我小时候练剑的地方。”胡长卿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里,把梅花当成假想敌,练到精疲力尽。”
晚晚看着他:“你现在心情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复杂。”胡长卿靠在一棵老梅树上,“知道了真相,反而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三百年了,我欠林素心一句‘谢谢’,也欠她一句‘对不起’。”
“谢谢她救了你,对不起没能早点理解她?”
“嗯。”胡长卿看着飘落的雪花,“如果当年我能更信任她,也许她不用走到那一步。”
晚晚握住他的手:“但你那时候不知道啊。而且就算知道了,林素心还是会那么做。她就是那样的人,决定了的事,谁也拦不住。”
胡长卿苦笑:“你说得对。她比谁都倔。”
他们并肩站在梅林中,雪花落在肩头,梅花香暗浮。过了很久,胡长卿突然说:“晚晚,我想去一趟往生井。”
“现在?”
“不,等开春。”胡长卿说,“我想去那里正式和她告别。然后把那缕结发,埋在井边。让三百年的牵挂,有个了结。”
晚晚点头:“我陪你去。”
“谢谢。”胡长卿把她搂进怀里,“还有对不起。在我们订婚之后,还提她”
“不用道歉。”晚晚打断他,“林素心是你生命里很重要的一部分,否认她才不对。而且”她抬头看他,“如果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你,也没有我们的相遇。某种意义上,她是我们姻缘的。”
胡长卿深深地看着她:“你怎么能这么宽容?”
“因为我也爱过啊。”晚晚微笑,“我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林素心爱你,所以愿意为你牺牲一切。而我爱你,所以愿意接受你的全部——包括你的过去,包括你对她的感情。”
三百年后的契约
这不是大度,是理解。真正的爱不是占有,是接纳。